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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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消失了，

背后磨人的折磨也在一瞬间退散，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

我不疼了。

我茫然在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去，

角落那张病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身体，

那具身体静静的躺在阴影里，脸向墙面里侧歪着，青白的吓人，

嘴唇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紫黑色，

再没有了半点生气。

我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苦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而另一侧，灯光明亮的抢救室中心，

苏婉正舒舒服服的依靠在妈妈的怀里，脸色红润，眼睛发亮，

妈妈轻轻举起她包扎好的手臂，细细摩挲：

“没事了，放心，妈妈的手很轻，很快就会好的！”

程文州在一旁整理器械盘，间或温柔的看向苏婉。

这幅画面，突然跟我的记忆重合，只是被精心呵护的，早就换了人。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先要触摸妈妈的肩膀，指尖却直直的穿透她的身体，

抓了一把空。

“妈妈，姐姐怎么一直不说话，是生我的气了吗？”

苏婉突然眼眶微红，声音里藏满了小心：

“如果是因为我用了血......我，我愿意还给她......”

妈妈搂紧了她，转头看向我身体的方向，厉声呵斥：

“姜知意，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我在叫你，你连头都不回一下吗？”

我浮在半空中，大声辩解：

“不是的妈妈，我在这里！我已经......死了啊......”

可惜，空气里只出现了几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眼见角落里躺着的身影连头都不肯转一下，

妈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姜知意，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跟你爸爸一样，都是这么自私冷血！”

“作为姐姐，妹妹受了伤，不仅没有关心一句，反而事事都要争抢，甚至还想延误治疗！”

她的语气越来越严厉，眼底写满了厌恶：

“如果你再不起来给妹妹道歉，你就不要再做我的女儿了，我姜兰没有你这种心狭隘，小肚鸡肠的女儿，我再也不想看见那张跟你爸一样的脸！”

我猛的揪住自己的衣领，

明明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为什么还是撕裂一般的疼，

妈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将我仅存的希冀彻底粉碎。

我想转身逃离，身形却在飘向门时，“砰”的一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本无法离开抢救室，只能被困在我的身体周围。

见病床上的我始终毫无动静，

苏婉微微支起身子，作势想要下床，

嘴里懂事的劝着：

“妈，您别生姐姐的气了，她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去劝劝她......嘶！”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妈妈立刻捏住她的关节，弹起来冲着周围喊道: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收尾的，怎么又出血了！马上过来重新消毒，做全面检查！”

“文州！你再检查一下，我缝合的伤口，不可能这么容易再次出血！”

程文州端着器械盘，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师，知意也等了很久了，要不，我先帮她看看伤口......”

“她能有什么事！”妈妈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还有力气赌气呢！”

“你不是说车祸发生时，她坐在你后面吗？那不是最安全的位置吗？”

“程文州，我们做医生的，要平等的对待每一位病人，不要因为个人的亲疏影响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