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我说了，这笔钱是留给我爸后续康复用的，谁也不能碰。”

我一把夺过沈渊手里的汤勺，由于动作太猛，几滴滚烫的鸡汤溅在了我的手背上，瞬间烫出红印。

我死死攥着兜里的银行卡，像护食的狼一样盯着他们。

沈渊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叹息。

“微吟这脾气，真是随了她早逝的妈，一点就着。”

沈渊转过头，甚至红了眼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老二啊，当年你下岗，是不是哥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给你们补身子的？”

“怎么现在子好过了，侄女反而把大伯当成贼来防了呢？”

沈渊这番声情并茂的控诉，直接击中了父亲最软弱的神经。

沈清泉本就身体虚弱，此刻更是羞愧得涨红了脸。

“大哥，你别说了，是微吟不懂事，我代她给你道歉......”父亲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爸！你坐好！”我急忙按住他的肩膀，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不打不骂，只是用最温和的语气，最感人的回忆，一点点剥夺你反抗的底气。

“二叔，别激动，刚做完手术千万不能乱动。”沈泽川立刻上前，一脸关切地扶住父亲。

他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二叔，医生说了，这腿得活血。我给您用热水敷一敷，去去寒气。”

沈泽川挽起洁白的衣袖，丝毫不嫌弃地半跪在轮椅前。

他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拧，然后极其温柔地敷在父亲刚做完手术的膝盖上方。

周围不知何时围聚了几个邻居和亲戚。

七婶磕着瓜子，啧啧称赞：“哎哟，清泉啊，你这侄子可真孝顺，比亲儿子还贴心呢。”

九叔也跟着附和：“微吟啊，你大伯一家对你们掏心掏肺的，你可不能做白眼狼啊。”

在所有人眼里，大伯一家是活菩萨，而我这个死护着银行卡不放的女儿，是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我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泽川给父亲热敷。

突然，我发现父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父亲死死咬着下唇，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几分。

我猛地低头看去。

沈泽川的手正隔着热毛巾，看似在轻轻揉捏，实际上，他的大拇指正不偏不倚地按压在父亲刀口边缘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在暗中用力！

“你什么！”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沈泽川。

水盆被打翻，热水泼了一地。

沈泽川顺势倒在地上，白色的羊绒衫沾满了泥水。

“微吟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想帮叔叔松松筋骨啊。”

沈泽川坐在地上，满脸无辜，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你这丫头怎么呢！”七婶立刻冲上来指责我。

“太不像话了！你大伯一家好心伺候你们，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九叔也怒斥道。

“微吟......别闹了......”父亲疼得倒吸凉气，却还在试图平息众怒，“泽川是好意......”

我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是故意的！他按我爸的伤口！”我大声辩解，但声音淹没在众人的指责声中。

沈渊叹息着将沈泽川扶起来，温和地拍了拍他身上的泥水。

“算了，泽川。妹妹心情不好，咱们当哥哥的，受点委屈就受点吧。”

这种窒息的绝望感将我彻底包围。

我浑身发冷，连连后退，躲进了狭窄昏暗的厨房。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萧祈安的电话。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有人在吵架。

“喂，老婆？你和爸到老家了吧？”萧祈安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

“祈安......你能不能来接我们？大伯他们着要拆迁款的银行卡，我快撑不住了......”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哎呀，张大妈你别急，这马桶我马上就给你通好，这皮搋子怎么不好使了......”

电话那头，萧祈安似乎正在忙活别人的事。

“老婆你说啥？大伯要卡？他是不是怕你弄丢了替你管着啊？”

萧祈安依然是那副天真到愚蠢的温和语气。

“他不是替我管！他是在要我爸的命！你到底能不能来！”我彻底崩溃了。

“好好好，老婆你别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我这边帮张大妈处理完马桶就过去，你让大伯别生气啊......”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我呆呆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彻底凉透了。

连我的丈夫，都在劝我和大伯“好好说”。

“妹妹，打完电话了吗？”

沈泽川笑吟吟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净的毛巾。

“别挣扎了。这卡你拿着不安全，万一不小心丢了，叔叔的命可就没了。”

他递过毛巾，语气极其温柔。

“来，擦擦手上的冷汗，把卡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