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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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发布会。

不是为了替林蔓认错。

而是为了拿回存放在公司保险库里的原始实验数据。

进入会议厅时，我的视野已经只剩中央拳头大小的一片。

四周的人脸全融在阴影里。

周砚舟的姐姐周岚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面。

“宋博士，我们没时间陪你闹情绪。”

“林蔓的手术出现问题，一旦被监管部门认定为产品缺陷，公司上市就完了。”

我扶着椅背坐下。

“芯片没有缺陷。”

“它本来就是按照我的视神经参数制造的。”

“是周砚舟违反临床程序，强行给不适配的人使用。”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周岚冷笑。

“芯片是晟瞳科技出资研发的，公司有权决定给谁使用。”

“没有我，你们连第一份算法都没有。”

我把声音转向周砚舟所在的位置。

“这件事，你也这么认为吗？”

他沉默片刻。

“知微，现在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林蔓已经完成植入，我们必须先保住公司。”

他将那份重新打印的声明推到我面前。

“你只需要承认自己近期视力恶化，导致作失误。”

“等上市结束，我保证把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

我低头看着纸上模糊的黑色字块。

“如果我不签呢？”

周岚替他回答：

“公司会暂停支付你所有的治疗费用。”

“同时以重大作失误为由，撤销你的实验室权限。”

我笑了。

我的眼睛是为了救周砚舟才毁掉的。

这些年，我白天主持研发，晚上躺在仪器上进行人体校准。

公司拿我的临床数据融资，拿我的研究成果上市。

如今他们却用治疗费威胁我，要我替偷走芯片的人承担责任。

“周砚舟。”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林蔓不能留下一道镜头拍不出的疤。”

“所以我就可以永远失明，是吗？”

他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的视力已经恶化很多年，你比她更清楚该怎么适应。”

“她才二十六岁，事业刚刚开始。”

“她是靠那双眼睛吃饭的。”

我的手指停在声明上。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靠眼睛工作的。

我不需要观察细胞图像，不需要控精密仪器，也不需要阅读实验数据。

大概因为我为他失去得太多，他已经忘了，我本来也是一个需要光的人。

“好。”

我把声明拿了起来。

周砚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知微，我知道你会顾全大局。”

下一秒，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扔进了水杯。

墨迹在水中迅速晕开。

“我会出席发布会。”

“但我会告诉所有人，芯片是怎么被你们违规取走，又被植入林蔓眼睛里的。”

周岚猛地站起来。

“宋知微，你疯了？”

两名安保人员冲进会议室，夺走了我的电脑和个人终端。

周砚舟拉住我的手腕。

“别我用强制手段。”

“等事情过去，我会向你道歉。”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度。

这双手，曾经牵着我走过最艰难的康复期。

如今也能毫不犹豫地控制我、威胁我，再我替另一个女人牺牲。

我挣开他。

“周砚舟，你不用道歉。”

“因为我不会原谅。”

安保人员关闭个人终端时，没有人发现屏幕右上角亮起了一枚红点。

那是我提前设置的离线授权程序。

一旦终端脱离我的声纹控制超过十分钟，所有违规手术记录、芯片流向和董事会录音，都会自动发送给监管部门。

与此同时，我的核心专利将被无偿转交给奥斯陆神经视觉中心。

倒计时开始。

九分五十九秒。

我闭上越来越看不清的眼睛，轻声说：

“周砚舟，你的公司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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