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清虚宗的山门前，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在竹林间流淌，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回头望了一眼，清玄真人站在半山腰的静室门口，白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老人没有下山送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在山石间的老松。林凡知道，那是老人表达不舍的方式——他怕下山了，就舍不得让林凡走。
林凡对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踏上了东去的官道。
口的轮盘印记在微微发热，轮盘上的“因”“缘”和核心三个字交替闪烁。因果灵力在丹田中缓缓运转，金丹后期的修为让他的步伐轻快如风，每一步踏出都能掠出数丈之远。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晨露从树叶上洒落，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但他没有全力赶路。
天眼告诉他，东海龙宫在东方的尽头，距离清虚宗有万里之遥。以他金丹后期的脚力，全力赶路也需要十天。但他不能把所有的灵力都消耗在赶路上——东海龙宫是凡界最古老的势力之一，龙宫的修士以肉身强横著称，同境界的人类修士本不是对手。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更重要的是，天眼还告诉他另一件事。
血手真人出关了。
林凡在踏上东行之路的第三天清晨，看到了那暗红色的因果线发生了变化。黑风岭的方向，那连接着血手真人和清玄真人的仇怨线突然变粗了一倍，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红，几乎要变成黑色。线的中间，那个金丹突破的节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整的、散发着血光的金丹。
血手真人，突破了金丹。
林凡停下脚步，站在官道中央，闭着眼睛感受那因果线的变化。线的另一端，清玄真人的因果线也在变化——金色的恩情线变得更加粗壮，但恩情线的旁边，多了一淡红色的警戒线。那是天眼才能看到的微妙变化——清玄真人已经感知到了血手真人的突破，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血手真人……”林凡低声自语，“希望你不要在我回来之前动手。”
他睁开眼睛，继续向东走去。但他知道，这只是奢望。血手真人等了两百年，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林凡加快了脚步。
第四天，林凡到达了东海之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海。前世他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次海洋的卫星图像，但亲眼看到，感受完全不同。无尽的水面延伸到天际，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林凡站在礁石上，催动天眼，望向大海的深处。
海面上的因果线比他想象的还要密集。无数蓝色的线从海面下伸出来，连接着天空、礁石、沙滩，以及远处的渔村。那些线是生机线——大海中无数生灵的因果。鱼群、虾蟹、海藻、珊瑚，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因果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蔚蓝色的网。
在这张网的深处，有几线格外醒目。
金色的。恩情线。从海底深处延伸出来，连接到海面上的一座岛屿——东海龙宫所在的位置。
林凡的天眼捕捉到了那些线的纹理——不是人类修士的因果线，而是龙族的。龙族的因果线比人类的粗十倍不止，颜色也更加纯粹。金色的恩情线是纯粹的金色，不像人类的恩情线中总掺杂着灰白色的杂质。红色的仇怨线是纯粹的血红色，不像人类的仇怨线中总带着黑色的怨恨。
“龙族的因果，比人类纯粹得多。”林凡喃喃道。这不是因为龙族比人类高尚，而是因为龙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他们的因果线有足够的时间来沉淀、净化。人类的因果线太短、太杂，还没来得及沉淀，就被新的因果覆盖了。
林凡从礁石上跃下，踏上了海面。金丹后期的灵力在脚下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他托在水面上。他踩着海浪，一步一步地向大海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雾气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灵力凝聚而成的——东海龙宫的外围阵法，迷魂阵。普通的修士进入这片雾气，会迷失方向，在原地打转，永远走不出去。
林凡的天眼不受迷雾的影响。他能看到雾气中每一因果线的走向，知道哪线是安全的，哪线是危险的。他沿着金色的恩情线向前走，脚步不停。
迷雾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人类，站住。”
林凡停下脚步。前方的雾气向两边分开，一个穿着青色鳞甲的青年从雾中走出。那青年的面容俊美，但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眼睛是竖瞳，金色的，像蛇，又像猫。他的身上缠绕着数十因果线，大多是蓝色的生机线，连接着海底的珊瑚和海藻。还有一是金色的，连接着大海深处——东海龙宫的方向。
龙族。
“你是谁？”青年的声音冷漠，竖瞳中带着审视，“为什么闯入东海龙宫的领地？”
林凡抱拳行礼：“在下林凡，清虚宗弟子，前来东海龙宫求见龙王。”
青年的竖瞳微微收缩：“清虚宗？没听过。一个小宗门的人类修士，也配见龙王？”
林凡没有生气。天眼告诉他，这个青年是龙宫的巡海夜叉，修为在筑基巅峰，负责巡视龙宫外围的海域。他不是恶人，只是性格傲慢——这是龙族的天性。
“在下有要事求见龙王。”林凡从怀中取出因果镜圆盘，圆盘上的“因果不灭”四个字在雾气中发出淡淡的金光，“这是因果殿的信物。龙王看到这个，就会明白了。”
青年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圆盘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雾气深处走去。
“跟我来。不要乱走。迷魂阵中，走错一步就是死。”
林凡跟着他，在迷雾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岛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森林中有无数座宫殿，宫殿的屋顶是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岛屿的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礁石，礁石上蹲着各种海兽——海蛇、海龟、海狮、海象，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弱于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岛屿的上空，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整座岛屿笼罩在其中。林凡的天眼看到，那颗明珠是东海龙宫的护岛大阵的核心，阵法的力量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
“好大的手笔。”林凡在心中暗暗赞叹。清虚宗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像个破落的农家小院。
巡海夜叉带着林凡穿过礁石群，登上岛屿。岛上的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的气息，比清虚宗浓郁十倍不止。林凡深吸一口气，感觉丹田中的金丹都在微微颤动——这里的灵气太充沛了，对金丹期修士来说，简直是修炼的天堂。
他们走过一片椰树林，来到一座宫殿前。宫殿的匾额上写着“迎宾殿”三个字，字是用贝壳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
“在这里等着。”巡海夜叉冷冷地说，“我去通报。”
林凡在殿中坐下，有侍女端上茶来。茶杯是珊瑚雕成的，茶汤是淡蓝色的，散发着海草的清香。林凡抿了一口，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喉咙流入丹田，金丹微微一颤，表面的六个字亮了一下。
“好茶。”林凡由衷地赞叹。这茶中蕴含的灵力，堪比清玄真人给他的最好的丹药。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巡海夜叉回来了。
“龙王要见你。”他的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我来。”
他们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林凡的天眼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龙宫中的因果线比海面上更加密集，也更加复杂。龙族修士之间的因果线大多是金色的恩情线和白色的缘分线，红色的仇怨线很少，黑色的怨恨线更是一都没有。
“龙族的内部很团结。”林凡在心中分析，“和人类宗门勾心斗角完全不同。”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宫殿的匾额上写着“龙渊殿”三个字，字是用金铁铸成的，每一笔都散发着凌厉的灵力波动。
殿门大开。林凡走进去，看到了东海龙宫的龙王。
龙王的体型比他想象的要大。坐在龙椅上的不是人形，而是一条龙——一条通体金鳞的五爪金龙。他的身躯有十丈长，盘踞在龙椅上，龙须垂到地面，龙眼中的竖瞳是金色的，和巡海夜叉一样，但更加深邃，更加威严。
金丹巅峰。林凡的天眼捕捉到了龙王的修为——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的肉身力量比人类元婴修士还要强横，这是龙族的天赋。
“人类。”龙王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海底的暗流在涌动，“你带着因果殿的信物来见我。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见我？”
林凡从怀中取出因果镜圆盘，双手呈上：“晚辈林凡，因果圣体，因果殿的传承者。前来东海龙宫，是为了取一样东西。”
龙王的竖瞳微微收缩。他没有接圆盘，而是用龙须轻轻触碰了一下。圆盘上的“因果不灭”四个字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金光。
“因果殿……”龙王的声音变得凝重，“一万两千年了，因果殿终于有了传人。”
他看着林凡，眼中的审视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期待，还有警惕。
“你要取的东西，是‘果’字碎片。”
不是疑问，是陈述。林凡点头：“是。”
龙王沉默了很久。殿外的海浪声传进来，哗啦哗啦，像是时间的脚步。
“你知道那块碎片是什么吗？”龙王终于开口。
“因果轮盘的碎片之一。”林凡说，“仙凡大战中，因果轮盘破碎，‘果’字碎片落到了东海龙宫。”
龙王摇头：“不只是碎片。那块碎片，是我龙族先祖用生命换来的。”
林凡愣住了。
“一万两千年前，仙凡大战。”龙王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仙界大军攻打凡界，因果殿首当其冲。因果殿的殿主玄机子带着因果轮盘迎战，以轮盘之力重创了三位仙帝。但轮盘也因此破碎，碎片散落在凡界各处。”
“其中一块碎片落到了东海。仙界的人追了过来，要取回碎片。龙族的先祖——当时的东海龙王，带领龙族修士迎战仙界追兵。那一战，龙族死伤惨重，先祖也战死了。但他临死前，用龙族的秘法将碎片封印在龙宫深处，并留下遗言——碎片只能交给因果殿的传人。”
林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上古战场中那些灰白色的因果线，每一都是一个死去的修士。他想起刑天的怨念，万年的等待，万年的煎熬。他想起玄机子消散前的那个微笑。
“前辈。”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龙族的牺牲，晚辈铭记在心。”
龙王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有一丝波动。
“铭记在心不够。”龙王的声音变得冷硬，“一万两千年来，龙族守护这块碎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碎片中的因果之力每百年会爆发一次，每一次爆发都会对龙宫造成巨大的破坏。上一任龙王，就是在镇压碎片爆发时受了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他直起身，十丈长的身躯在殿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人类，你要取走碎片，可以。但你得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林凡抬起头：“怎么证明？”
龙王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和他对视。
“龙宫深处，有一座试炼塔。是我龙族先祖建造的，用来考验龙族后辈的资质。你一个人类，要取走龙族守护了一万两千年的东西，就得通过龙族的试炼。”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三层。”龙王说，“第一层，考验肉身。第二层，考验灵力。第三层，考验道心。三层全部通过，碎片就是你的。”
“如果通不过呢？”
龙王没有回答。但林凡的天眼看到了他身上的因果线——一暗红色的仇怨线，连接着龙宫深处的一个点。如果他通不过试炼，这线就会变成黑色。
通不过，就是死。
林凡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
龙王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赞赏。他重新盘踞在龙椅上，龙须轻轻摆动。
“好。三天后，试炼塔开启。这三天，你在龙宫中休息，做好准备。”
林凡点头，跟着巡海夜叉走出了龙渊殿。
龙宫给林凡安排的住处是一座靠海的院落，院中有一棵巨大的珊瑚树，树上结着发光的果实。海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林凡盘腿坐在院中的石台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丹田中翻涌，金丹表面的六个字在缓缓旋转。因果灵力比之前更加凝练了，金色中带着一丝蓝色——那是从龙宫灵气中吸收的海洋之力。
“三天时间。”林凡在心中盘算，“肉身、灵力、道心。灵力我不怕，金丹后期的修为加上因果灵力的特殊性，应该能通过第二层。道心我也不怕，经历了上古战场和因果塔的考验，道心已经足够坚定。但肉身……”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金丹期修士的肉身比普通人强横得多，但和龙族比起来，差得太远了。龙族天生肉身强横，同境界的龙族修士，肉身力量是人类修士的五倍以上。试炼塔是龙族建造的，考验的标准一定是按照龙族的体质来设定的。
“必须在这三天内，把肉身强度提升上去。”
林凡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因果灵力的炼体法门。这是因果殿传承中的内容——用因果之力淬炼肉身，让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因果之力，从而达到强化肉身的效果。
因果之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全身。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流动，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那些河流渗入肌肉、骨骼、血液，在每一个细胞中扎、生长。
痛。剧痛。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内到外地烧。林凡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这点痛和上古战场中承受的因果反噬比起来，不算什么。
因果之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林凡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变得越来越亮，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因果之纹。那些纹路像是纹身，又像是天生的胎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睁开眼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
“还不够。”林凡皱眉，“至少需要三倍。”
他继续运转炼体法门。因果之力在体内奔涌，金丹在剧烈颤抖，表面的六个字在疯狂闪烁。灵力在急速消耗，但林凡不在乎。三天的时间，他必须把肉身强度提升到极限。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清晨，巡海夜叉来到院中，看到林凡的时候，愣住了。
林凡站在珊瑚树下，身上的衣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精瘦但结实的肌肉。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他的眼睛比三天前更加深邃了，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
“你……”巡海夜叉的竖瞳中满是震惊，“你三天做了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他跟着巡海夜叉，走向龙宫深处的试炼塔。
试炼塔在龙宫的最深处，是一座黑色的石塔，塔身不高，只有三层，但每一层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塔身周围缠绕着无数金色的因果线，那些线从塔顶延伸出来，连接着龙宫的每一座宫殿，连接着海底的每一块礁石，连接着天空中的每一朵云。
龙族的先祖，将毕生的因果之力都注入了这座塔中。
龙王站在塔前，身边是数十位龙族长老。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怀疑，有的期待。
“人类。”龙王的声音低沉，“准备好了吗？”
林凡点头。
“那就进去吧。记住——三层试炼，全部通过，碎片就是你的。”
林凡走向试炼塔。塔门是石头的，没有把手，没有锁。他伸手推门，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林凡走进去，塔门在他身后关闭。黑暗将他吞没，像是一只巨兽的嘴巴。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红色的。试炼塔的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红得像血。
石室的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龙族修士，人形，但身上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他的修为是金丹后期——和叶凡一样。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流转着赤红色的灵力。
“第一层，肉身试炼。”那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没有感情，像是机器的声音，“击败对手。只能用肉身力量，不可以用灵力，不可以用因果之力。”
林凡握紧了拳头。三天淬炼的肉身，在这一刻全部激活。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因果之力在肌肉中奔涌，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赤鳞龙族没有废话，长刀劈下。
林凡没有躲。他举起右臂，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石室中炸开。林凡后退了三步，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赤鳞龙族的长刀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白印，但没有破皮。
赤鳞龙族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一个人类修士，能用肉身挡住他的全力一击。
林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欺身而上，右拳直取赤鳞龙族的口。拳头上没有灵力，没有因果之力，只有纯粹的力量。
赤鳞龙族横刀格挡。林凡的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长刀弯曲，赤鳞龙族后退了五步。
“轮到我了。”林凡的声音平静。
他的身影在石室中穿梭，拳脚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赤鳞龙族。每一击都带着他三天淬炼的全部力量，每一击都在赤鳞龙族的鳞片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赤鳞龙族节节后退，长刀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第三十七拳。林凡的拳头砸在刀身上，长刀碎了。
赤鳞龙族愣住的瞬间，林凡的拳头已经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处。
“承让。”林凡收回拳头。
赤鳞龙族看着他，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他笑了，化作赤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的地面上，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出现了。
林凡踏上楼梯。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三天淬炼的肉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验证。
第二层。
石室比第一层小一些，但灵力波动更加浓郁。石室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光球。光球散发着刺目的光芒，灵力在其中翻涌，像是一片被压缩的大海。
“第二层，灵力试炼。”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用你的灵力，击碎光球。”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的因果灵力催动到极致。金丹在剧烈旋转，表面的六个字发出刺目的金光。因果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手掌心。
他的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密度高得惊人。灵力在光球中旋转、压缩、升华，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了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形态——因果灵力的极致压缩态。
林凡将光球推出。
金色的光球和蓝色的光球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轰鸣。两种力量在碰撞点激烈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冰块掉进了热油里。
蓝色光球开始变形。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扁平的饼状。裂纹在光球表面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光球碎了。
蓝色的灵力碎片在石室中飘散，像是一场蓝色的雪。林凡站在雪中，呼吸平稳，面色平静。
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出现了。
林凡踏上楼梯。他的脚步比第一层时更加坚定。
第三层。
石室很小，直径只有三丈。石室的中央，没有对手，没有光球，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林凡的倒影。但倒影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前世的他——穿着实验服，戴着眼镜，站在实验室中，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量子纠缠的数据。
“第三层，道心试炼。”那个声音说，“面对你自己。”
林凡走到镜子前。镜子中的“林凡”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镜子中的他问。
“记得。”林凡说，“我是林凡，量子物理学家，因果圣体，因果殿的传人。”
“不对。”镜子中的他摇头，“你是林道一，清虚宗的杂役弟子。你不是什么科学家，不是什么传人。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
林凡没有反驳。他知道，这是他的心魔。那个在清虚宗被欺凌了三年的林道一，那个资质鲁钝、被人看不起的林道一，一直在他的心底。即使他融合了因果种子，突破了金丹，得到了因果殿的传承，那个自卑的影子依然存在。
“你说得对。”林凡说，“我是林道一。我是清虚宗的杂役弟子，资质鲁钝，被人看不起。”
镜子中的他愣住了。
“但那不是全部。”林凡继续说，“我也是林凡。我是量子物理学家，因果圣体，因果殿的传人。我不是运气好，我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的。”
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镜子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
“你就是我。我不需要战胜你，我需要接受你。”
镜面碎了。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涌入林凡的身体。
他感觉到丹田中的金丹在剧烈旋转，表面的六个字发出刺目的金光。因果灵力在体内奔涌，金丹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不是破碎的裂纹，而是突破的裂纹。
金丹巅峰。
林凡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金丹后期，达到了金丹巅峰。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试炼塔中积累的因果之力，在他通过三层试炼后，全部涌入了他的身体。
石室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林凡走过走廊，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中。石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发光的碎片。
金色的。叶子形状。上面刻着一个字——“果”。
“果”字碎片。
林凡伸手握住碎片。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不是冲击，不是反噬，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亲切。
碎片融入了轮盘。轮盘上的“果”字位置，被一块金色的碎片填补了。
轮盘完整了大半。因、果、缘，三个字全部亮了起来。轮盘散发出的因果之力，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
林凡低头看着口的轮盘，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因果轮盘的三块碎片，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他转身，走出试炼塔。
塔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龙王和龙族长老们站在塔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震惊、敬畏、释然。
“你做到了。”龙王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一万两千年来，你是第一个通过试炼塔的人类。”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十丈长的身躯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龙须轻轻摆动，一枚发光的珠子从他口中吐出，悬浮在林凡面前。
“这是龙珠。”龙王说，“龙族先祖的遗物。你通过了试炼，它就是你的了。”
林凡接过龙珠。珠子入手温热，一股庞大的灵力从中涌出，涌入他的丹田。金丹在剧烈颤抖，表面的六个字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丹巅峰的修为在龙珠的灵力灌注下，开始向元婴期冲击。林凡感觉到丹田中的金丹在膨胀、在变形、在蜕变。
“不。”林凡压制住了突破的冲动。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血手真人还在清虚宗，他需要尽快回去。
他将龙珠收入怀中，对着龙王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要回去了。”
龙王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龙族欠因果殿的债，还清了。”
林凡转身，朝龙宫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龙王一眼。
“前辈，血手真人要攻打清虚宗。如果……如果晚辈回不来了，因果殿的传承，就拜托龙族了。”
龙王的竖瞳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凡走出龙宫，踏上了西归的路。海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口的轮盘印记在微微发光，轮盘上的“因”“果”“缘”三个字在交替闪烁。
他的天眼告诉他，清虚宗的方向，那连接着血手真人和清玄真人的暗红色因果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深。
战斗，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