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峡一战,如惊雷炸响群山之间。
年仅二十出头的罗云丰,以千人之力,全歼官兵三百,阵斩县尉,收降一百七十余正规军。
消息如长翅膀,一之内传遍青溪县,再向周边州府蔓延。
山寨之内,庆功宴摆了三席,却压不住全寨沸腾的喜气。
千百名山贼、降兵、整编弟兄,齐聚校场,高呼“寨主万岁”,声浪撞在寨墙上,回荡不绝。
李虎提着周康首级,挂在寨门旗杆之上,红白相映,震慑四方。
过往对黑风寨冷眼旁观的小山寨、地头蛇,此刻纷纷遣人携礼上山,或示好,或臣服,或试探虚实。
罗云丰却没沉溺于庆功。
他深知,打胜仗是一时,守得住才是本。
当夜,聚义厅灯火不灭,他召核心头目连夜议事,铺开新绘的疆域图,目光冷静而锐利。
“青溪县县令刘安,丢了人马,失了县尉,绝不会善罢甘休。”罗云丰指尖点在青溪县位置,“他若回县城闭门不出,我们暂且不动;若他求援知府,调兵来剿,我们便提前布防,再战一场。”
李虎抱拳:“寨主放心,如今咱们千人队伍,装备精良,再练一月,即便知府派兵来,咱们也能打一场硬仗!”
“硬仗不急。”罗云丰摇头,沉声道,“眼下首要之事,是稳固内部,休养生息。官兵虽败,粮草消耗极大,山寨人口过千,粮食压力陡增,必须尽快做到自给自足。”
他抬手一指后山方向:“赵山,你带后勤队全员,加派五十名精壮协助,务必在春耕前开垦百亩良田,再修三条引水渠,把山泉水引入田地。今年若能丰收,黑风寨便有了立足之本。”
赵山肃然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误春耕!”
“其次,整编新军。”罗云丰目光扫过厅内,“新增一百七十名官兵,编入锐士队与守卫队,与原有弟兄同吃同住,同训同战,不许再分新旧派系。李虎,你亲自督导,三之内,把千人队伍编成十队,每队百人,号令统一,军纪严明。”
“是!”
“再者,对外关系。”罗云丰顿了顿,语气放缓,“周边小山寨见我们大胜,必会前来依附。我们不收编得太急,先以‘盟约’形式稳住,让他们供粮、供情报、供资源;待他们心定后,再逐步整编。白虎寨旧部里,有几个忠心可用的头目,你二人留意,择优提拔。”
李虎、赵山对视一眼,心中暗叹。
寨主不贪速胜,不图虚名,反倒把心思落在基、民生、制度上。
这般眼界,绝非寻常匪首,甚至不是一个山寨主该有的格局。
他们躬身再拜:“谨遵寨主令!”
接下来的半月,黑风寨进入一段难得的平稳期。
校场上,千人队伍晨练晚训,步伐整齐,喊声震山;
后山上,锄头翻飞,尘土起落,几十亩良田被翻得松软,引水渠一条条凿开;
聚义厅外,每都有外寨使者上山,或献粮,或献金,或送子弟来学习练。
罗云丰亲自授课,讲战阵、讲纪律、讲后勤、讲民心。
他讲得通俗,听得明白。
昔散漫的山贼,渐渐有了队伍的样子。
昔混饭吃的逃兵,开始明白何为军令,何为责任。
山寨气象,焕然一新。
而山下,青溪县县城内,气氛凝重如铁。
县令刘安听闻县尉周康战死,三百官兵全军覆没,气得摔碎了桌上所有瓷器。
“罗云丰!罗云丰!”他咬牙切齿,“小小山贼,竟敢斩朝廷命官,这是要反天了!”
他连夜修书,派人赶往府城,向知府求援。
信中写道:
“黑风寨匪首罗云丰,势大千人,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已县尉,伤官兵数百。若不及时剿灭,恐成心腹大患。”
知府接到文书,也是一惊。
青溪县不过偏远小县,竟养出这般能战的匪患?
若放任不管,后周边州县都会效仿,官府颜面何在?
知府沉吟数,最终拍板,从府城调派五百正规军,再令周边三县协同,择出兵,务必一举荡平黑风寨。
消息传回黑风寨时,罗云丰正在查看新开垦的田地。
一名细作气喘吁吁跑上山:“寨主!知府要派大军来剿!足足五百府兵,还有三县援兵,预计三后出发!”
李虎一听,脸色骤变:“五百官兵?还有三县援兵?这……这可比上次厉害多了!”
赵山也面露忧色:“寨主,咱们虽有千人队伍,可装备还是不如正规军。对方五百府兵,还有弓箭手、骑兵,咱们怕是……”
众人纷纷焦虑,目光齐齐落在罗云丰身上。
罗云丰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这一战避无可避。
官府绝不会容忍一个千人割据势力存在。
“怕什么?”罗云丰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府兵虽多,却远途跋涉,疲惫不堪。三县援兵人心不齐,各有心思。只要我们抓住先机,打一场速决战,未必不能赢。”
他抬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府兵必经之路,是青溪镇至虎口峡的官道。我们提前在虎口峡与青溪镇之间,设三道防线,先耗其体力,再乱其军心,最后趁其疲惫,一举击溃。”
罗云丰迅速布防:
“李虎,带三百锐士,埋伏在虎口峡两侧,待官兵进入峡谷,先放箭、砸滚木,挫其锐气;
赵山,带两百守卫队,驻守青溪镇外围,截逃兵,断其退路;
我带五百主力,驻扎在两山之间的高地,作为总攻力量,待官兵阵脚一动,便全军冲,务必全歼。”
命令下达,条理清晰,步步到位。
众人心中焦虑尽去,纷纷抱拳:“遵命!定不负寨主!”
三后,府城五百大军,果然沿着青溪镇官道,朝着虎口峡进发。
为首的府城指挥使赵武,一身铠甲,面容冷峻,颇有威严。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声道:“罗云丰不过是个山贼,竟敢官。今我率五百大军,踏平黑风寨,提罗云丰首级回府!”
手下官兵齐声应和,气势凛然。
可他们不知道,前方不远处的虎口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罗云丰立于高地,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队伍,眼底寒光一闪。
这一战,是黑风寨能否震慑整个青溪府的关键。
赢了,黑风寨将成为周边州县不敢招惹的霸主。
输了,一切归零。
他握紧腰间铁剑,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准备迎敌!”
微风拂过,群山回响。
一场关乎黑风寨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也将是罗云丰争霸天下的又一道重要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