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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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跟着警察办完手续，又浑浑噩噩地回到医院。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妈妈看见他一个人回来，腾地站起来。

"那个小贱种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爸爸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声音哑得不像他的。

"她......死了。"

妈妈愣住了。

"什么？"

爸爸捂着头，哭了。

"她死了。地下室进水，她被淹死了......"

妈妈瞪着爸爸，半天没说话。

忽然，她冷笑了一声。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她是不是存心的？她就想看着朵朵没人救，就想看着朵朵死，好让咱们都记住她！"

我飘在走廊尽头，听着这句话。

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爸爸猛地抬起头，看向妈妈。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妈妈一愣："你说什么？"

爸爸继续问道："她是你的亲女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可从她出生后，你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你告诉我，为什么？"

妈妈的脸，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她别开目光，嘴硬道："她是个坏种。测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爸爸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份报告，是你填的。"

妈妈猛地噎住了。

她的脸色，唰地白了。

走廊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爸爸再次开口，声音发抖。

"我记起来了。"

"是因为小满出生那天。你大出血。医生说，差一点就没命了。所以你就从来不肯抱她，不肯喂她，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妈妈猛地捂住耳朵。

"你别说了！是她害的！是她害得我大出血！是她差点要了我的命！她生下来就是个坏种！"

爸爸盯着她，眼眶通红。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妈妈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爸爸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妈妈哭着哭着，忽然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女儿不能死啊！"

医生安慰她："我们会尽力，实在不行，会采取风险更高的方案。"

妈妈又哭又求。

爸爸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走廊里，时间过得很慢。

爸爸妈妈在抢救室外，站了一整天。

不吃，不喝，不动。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

妈妈一直在念叨："朵朵千万不能有事......"

直到晚上，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孩子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了。"

妈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扑进病房，朵朵依旧昏迷着，她抱着朵朵又哭又笑。

我飘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

心里酸酸的，又有点说不出的空。

朵朵没事了，真好。

妈妈不用再哭了。

我好几次跟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

"妈妈，朵朵没事了。你能不能，也想起我一次？"

爸爸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开口："朵朵没事了，你陪着她。小满还在警察局。我得把她带回来。"

妈妈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朵朵刚醒，你又要跑？你到底有没有把朵朵当女儿！你是不是心里只有那个小贱种！"

可是这次爸爸再也没有跟妈妈吵，他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