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我的笑声不大，却在这密闭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如玉整理了一下衣摆，重新换上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

“殿下言重了，微臣对大楚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向前近两步，语气里透着有恃无恐的压迫感，仿佛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

“微臣只是想留殿下在厅里喝杯热茶，把这新妇该有的规矩学明白。”

“皇上登基不久，朝堂不稳，江南的盐务还指望我父亲去梳理。”

“殿下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此刻为了区区一点意气之争，把皇家与承恩公府的脸面撕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拿朝政威胁我。

认定了我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皇家与手握重权的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摆到明面上。

“好一个忠心耿耿，好一个为了朝政。”

我看着他这张道貌岸然的脸，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拿朝中大局来压本宫，本宫去偏院独居，这就是你承恩公府的忠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拐杖拄地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正向偏厅靠近。

门闩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抽走，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

承恩公温景山在一群宗族长辈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跨过了门槛。

他手里拄着一御赐的龙头拐杖，浑浊的双眼里透着长年浸淫权力的狠辣与傲慢。

“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在承恩公府里大放厥词，连温家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温景山站定在厅中，龙头拐杖重重地在青砖上杵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林霜华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换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公爹，您可算来了。”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恶人先告状。

“儿媳好心请了云华观的仙姑来给公主看命格，想为咱们温家消灾解难。”

“谁知公主不但不领情，还要喊打喊，甚至纵容贱婢拔刀相向。”

“这哪里是娶回来的新妇，这简直是请回来一尊要命的活阎王啊！”

温景山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落在我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殿下，你虽然是金枝玉叶，但既然嫁入了温家，在族谱上，你就是我温景山的孙媳妇。”

他大义凛然地昂起头，用拐杖指了指正厅中央的祖宗牌位方向。

“我温家满门忠烈，辅佐三代先皇，太后娘娘更是出自我温家。”

“这门婚事，是天恩浩荡，但更是我温家世代功勋换来的体面。”

温景山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我嫁给温如玉，是沾了他们多大的光。

“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得守这个门的规矩。”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下人厉声喝道。

“去，把祖宗传下来的‘省身蒲团’拿来！”

很快，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硕大的蒲团走了进来。

那蒲团不仅表面粗糙至极，里面更是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倒刺，显然是用荆棘和硬木编织而成。

若是跪上去，不用一炷香，膝盖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殿下若是懂事，就乖乖在这蒲团上跪下，给温家的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温景山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只要你认了错，答应去偏院修心，老夫可以做主，保你在这后宅里的一世荣华。”

这祖孙三代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向我施压，企图用所谓的孝道和规矩，将我的尊严彻底击碎。

温如玉此刻又凑了上来，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疏影，祖父是为了咱们好，也是为了全你的体面。”

他甚至试图伸手去按我的肩膀，强迫我弯腰。

“你要是今天不低头，惹怒了满堂的长辈，我们以后怎么在族里立足？”

“你就当是为了我，受点委屈又何妨？”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偏厅瞬间死寂。

“为了你？”

我随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温如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为了你下跪？”

“你们这满屋子的伪君子，打着祖宗规矩的旗号，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迫当朝公主，真以为天家无人了吗？”

温如玉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我敢当众动手。

温景山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将青砖杵得裂开了一丝缝隙。

“反了！真是反了！”

他怒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来人！请太祖御赐的打王金鞭！”

“老夫今，就要替皇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