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35:28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京城郊外的私人别墅区,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宽阔的草坪上,螺旋桨带起的风压弯了周围低矮的灌木。

舱门打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海归精英特有的沉稳气质,但那张脸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净的少年感。

小海。

还没等他站稳,别墅门口已经快步走出来两个人。母亲王芸穿着一身居家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思念,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乖儿子,你可终于回来了。”王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她紧紧攥着小海的手不肯松开,“想死妈妈了。你一出国就是三年,也不说回来看看妈妈,没良心的小家伙。”

小海被母亲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招架不住,他弯下腰,任由母亲捏着自己的脸颊,笑着哄道:“爸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父亲海国栋站在台阶上,西装笔挺,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那股上市公司老总不怒自威的气场还在。他背着手,故意板着脸说了一句:“臭小子,还不是我们一直催你才回来的。”

王芸立刻回头瞪了丈夫一眼,嗔怪道:“说什么呢你。”然后转回头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小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小海心里一软,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大男孩的憨态:“哪里会呀妈妈。”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动作让他瞬间从归国的精英气质里跳脱出来,露出了几分当年在家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模样。

王芸被儿子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理了理,心疼地说:“饿了吧?你爸爸让人给你做了好吃的,回家吃饭。”

身后跟着的保姆早已经熟练地走上前,接过小海手里的行李箱,安静地跟在三人身后往屋里走。

别墅的大门推开,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整个客厅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巨大的水晶吊灯、米白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永远摆着母亲的鲜花。小海弯腰换上了保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一刻他心底某个角落才真正踏实下来,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正中间是一道清蒸鲍鱼龙虾,虾壳被切开露出雪白的肉,浇着琥珀色的豉油汁,旁边点缀着几翠绿的香菜。周围还围着七八道精致的小菜,但最显眼的是放在小海座位正前方的那一碗鱿鱼汤。

汤色白,几片鱿鱼卷成漂亮的筒状浮在汤面上,撒着细碎的葱花,香气袅袅地往上飘。

王芸拉开椅子坐下,把那碗鱿鱼汤往儿子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来,尝尝,妈妈亲自做的鱿鱼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也不知道这几年在国外能不能想这一口。”

小海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头鲜美浓郁,鱿鱼的火候恰到好处,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他抬起头,认真地说:“好喝,还是那个味道。”

海国栋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大口喝汤的样子,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鲍鱼放到小海碗里,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多吃。”

整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王芸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在国外肯定没好好吃饭”之类的话,小海一边吃一边应付着母亲的投喂,碗里的菜始终不见少。海国栋偶尔几句话,问问学业上的事情,语气虽然平淡,但每个问题都问得很仔细。

吃完饭,三个人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保姆端上来一壶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王芸又剥了个橘子塞到小海手里。

聊天的内容从学业慢慢转到了国外的常生活。小海挑着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讲给父母听,比如伦敦冬天雾大的时候能见度不到十米,他和同学有次差点走错教学楼;比如他住的公寓楼下有一家华人开的餐馆,老板是东北人,做的锅包肉还算地道,但他总觉得比不上家里厨师的手艺。

王芸听着又心疼又好笑,拉着儿子的手反复摸,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分量都补回来。

海国栋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公司那边,你心里有数了吧?”

小海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嗯,之前在电话里您跟我提过物流公司那边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些,等安顿下来就去报到。”

海国栋“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又聊了大约半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王芸虽然舍不得,但看着儿子眉眼间隐约的倦色,还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行了,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海顺从地站起来,弯腰在母亲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说:“那爸妈,我先上去了。”

他转身上了二楼。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此刻听起来格外安心。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保姆已经提前把行李送了进来,床铺也铺好了,被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小海关上门,先去衣帽间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简单归置了一下,然后走进浴室洗漱。热水浇在身上,雾气慢慢模糊了镜子,他感觉一路奔波的疲惫正在一点点被冲刷掉。

洗漱完毕,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深灰色的睡裤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几滴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肩膀上。

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床垫软硬适中,枕头也是他习惯的那款记忆枕——显然是母亲提前交代过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小海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盏昏黄的小夜灯,灯罩还是他高中时候用的那个,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鲸鱼。

他伸手关掉了灯,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三年了。

这间卧室什么都没变,连空气里淡淡的松木香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海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探进来,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

别墅里也渐渐沉入了夜晚的静谧之中,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花园的方向传来,像是这座宅子在轻轻地说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