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5章

第5章 5

傅寻璟目眦欲裂，几乎是扑过来抱住了我。

“医生——！”

“快喊医生！”

温热的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来。

滴答。

滴答。

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气里迅速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慕阮阮脸上的血甚至还是热的。

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整个人像失了魂，嘴唇不停地发抖。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沈知星崩溃。

只要沈知星抢过刀，无论轻重，她都能顺势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沈知星会直接割开自己的动脉。

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

看见满地鲜血的一瞬，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快推进急救室！”

“通知血库！”

“先测血型！”

傅寻璟半跪在地上，掌心死死压着我的脖颈。

可血还是不断往外涌。

滚烫。

刺目。

烫得他指尖都开始发颤。

护士一边推抢救床，一边急声追问：

“家属知道病人什么血型吗？”

傅寻璟张了张嘴。

却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这些年，他记得慕阮阮喜欢的香水、喜欢的餐厅、喜欢看极光时穿什么颜色的大衣。

却连沈知星的血型都不知道。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隔壁医院的电话。

“您是说昨天流产，差点大出血送来医院的病人？”

“我查一下，B 型血。”

后面的话，傅寻璟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耳边嗡鸣一片。

他忽然想起昨天。

沈知星跪坐在地上，抓着他的裤脚，疼得脸色惨白。

“送我去医院......”

而他。

一脚挣开了她的手。

走廊冷白的灯光落下来。

傅寻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半晌，才低低挤出一句：

“......怎么会这么严重？”

慕阮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死死压下眼底的慌乱，红着眼爬到傅寻璟面前。

“对不起，老公，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拿着刀在她面前闹自，她肯定是受我影响，才会想不开......”

傅寻璟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陌生。

没有心疼。

也没有安抚。

像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那你为什么偷偷带刀进来？”

慕阮阮呼吸微滞。

下意识把缠着纱布的手腕往身后藏。

“我、我只是......”

傅寻璟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却冷得发沉。

“按住她。”

保镖立刻上前。

慕阮阮脸色终于变了。

“阿璟......”

她眼底迅速蓄起泪水，下意识露出那个他最熟悉、也最吃的一套表情。

怯懦、依赖和无辜。

可这一次，傅寻璟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拆开了慕阮阮腕上的纱布。

狰狞的伤口露出来时，周围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阮阮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她提前做了准备。

影视特效化妆，果然足够真。

然而下一秒——

“刺啦”一声。

傅寻璟竟直接将那层仿真皮撕了下来。

空气死寂。

慕阮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傅寻璟低头看着手里的假伤口。

忽然笑了。

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缓缓站起身。

将那层仿真皮扔在地上。

像扔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居然信了你这么久。”

匕首“当啷”一声，被他丢到慕阮阮脚边。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要自吗？”

“刀就在地上。”

“动手啊。”

慕阮阮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忽然冷笑出声：

“傅寻璟，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要不是你的默认，我能做成这一切？”

“你说她跟了你十年，离不开你！”

傅寻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还沾着沈知星的血。

已经开始发暗。

可刚刚她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却始终挥之不去。

慕阮阮强撑着笑意。

“是她自己想不开，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她自......”

傅寻璟终于抬眼。

那双眸子沉得可怕。

“所以你特意带刀进来——”

“是想给她削苹果吗？”

慕阮阮呼吸骤然一滞。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

刺得人眼睛发疼。

傅寻璟怔怔看着那片猩红。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少女举着缠满纱布的右手，冲他笑：

“以后你负责救猫。”

“我负责给它们一个家。”

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闷得发疼。

直到这一刻，傅寻璟才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