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34:18

清欢阁的午后,总是浸着一层温柔的旧纸香。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修复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清欢捏着细如牛毛的修复刀,正专注地处理一本宋版《诗经》的虫蛀页。

她的指尖纤细而稳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书页里沉睡百年的文字。

沈星辞就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

自昨天沈子轩潜逃后,他安排了四名心腹保镖分两班驻守清欢阁,明面上是增加了工作室的安保,实则是将苏清欢的安全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放心不下,索性经常抽空亲自坐镇。

“清欢,歇会儿吧。” 沈星辞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起身走到修复台旁,将温好的桃花茶递到她手边,“刚泡的,加了你喜欢的蜂蜜,润嗓子。”

苏清欢放下修复刀,接过茶杯指尖微暖,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伏案工作的涩。

她抬眸看向沈星辞,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谢谢你,沈总。你也别一直陪着我了,你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总待在这里,耽误工作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分寸,没有因为连来的相处就肆意亲近。

经历过陈景明的背叛,她早已学会在感情里保持清醒,哪怕沈星辞的温柔细致如春风化雨,她也不敢轻易卸下心防。

沈星辞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心脏微微发涩,却没有强求。

他只是俯身,目光落在那本宋版《诗经》上,声音放得更柔:“不急,公司的事有林舟处理。我倒是好奇,你修复古籍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奇怪的印记?”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苏清欢微微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页。

这本《诗经》是沈氏古籍库的珍品,虫蛀严重,她已经修复了大半,此刻正专注处理的页脚处,除了虫蛀的痕迹,还隐约有一处淡褐色的印记,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图案的残片。

“这个吗?” 苏清欢轻轻拂过那处印记,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昨天修复的时候就发现了,材质和书页本身的宣纸不一样,像是后来粘上去的。我暂时没敢动,怕破坏了书页的整体结构,等修复完这部分,再仔细研究。”

她的话刚落,沈星辞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随意搭在修复台边缘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淡褐色印记,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情绪剧烈到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

那印记的轮廓…… 太熟悉了。

十五年前,江南的桃花树下,那个给狼狈的他递糖的小丫头,手腕上就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桃花玉佩。

那玉佩是她亲手给他的,说是符,后来他被家人带走时,慌乱中只攥住了半块碎裂的玉佩残片,那残片上的纹路,和此刻书页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苏清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向他时,撞进一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眼眸里的深情与急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沈总,你怎么了?” 苏清欢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星辞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眼底的波澜,却还是难掩声音的沙哑:“没…… 没事。只是觉得这印记有点眼熟。”

他刻意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那处印记,生怕自己多年的执念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寻了十五年的人,难道真的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她的玉佩从未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她对儿时的江南之行毫无记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他强压下想要追问的冲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处印记,触感冰凉,与记忆里玉佩的温润截然不同。或许,只是巧合。

“可能是某种装订时的装饰吧。” 沈星辞故作平静地收回手,转身坐回藤椅上,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你继续修复吧,我不打扰你了。”

苏清欢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更浓。

沈星辞的反应太反常了,那处印记明明不起眼,他却像是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失态到连语气都变了。

她低头看向那处印记,指尖再次轻轻拂过。

桃花形状的残片印记,边缘还残留着些许黏合剂的痕迹,难道这印记和什么特殊的东西有关?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林舟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沈总,查到沈子轩的行踪了。他昨晚连夜离开了本市,去了邻市的机场,看样子是想出国避风头。另外,还有个消息,陈景明今天一早去了沈氏集团的方公司,好像是想找关系,重新进入古籍修复行业。”

两个消息同时传来,沈星辞的眼底瞬间冷意弥漫。沈子轩想跑?真是痴心妄想!还有陈景明,真是阴魂不散!

“派人去邻市机场布控,务必截住沈子轩,不能让他踏出国门一步。” 沈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另外,盯着陈景明,他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直接处理掉,不用留手。”

“是,沈总。” 林舟应声,又补充道,“还有,林薇薇今天去了清欢阁附近,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打探什么。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跟着她了,暂时没发现她有什么过激行为。”

林薇薇?

苏清欢的眉头微微蹙起。林薇薇作为她的师姐,平里就处处针对她,如今工作室有沈星辞撑腰,她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事情,怎么会突然来清欢阁附近打探?

“我知道了。” 沈星辞看向苏清欢,语气稍缓,“清欢,你最近小心点,林薇薇要是再来,别和她多说一句话,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苏清欢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她本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可如今却总是被这些人纠缠不休,连安静修复古籍都成了奢望。

“我会注意的。” 苏清欢轻声应道,重新拿起修复刀,指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

林舟离开后,工作室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的氛围却悄然变了。

沈星辞坐在藤椅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苏清欢的背影上,又时不时地瞟向那本宋版《诗经》上的桃花印记,心思本无法放在工作上。

苏清欢专注地修复着书页,脑海里却一直在想着林薇薇和沈星辞的反常反应。

林薇薇的打探,沈星辞对那处桃花印记的在意,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却隐隐让她觉得有什么联系。

难道那处桃花印记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和沈星辞寻找的人有关?

她心里的疑惑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只知道,沈星辞对她的特殊,绝不仅仅是因为关系,可他却始终没有说明原因。而她,也不敢主动去问,怕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西斜,将窗外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苏清欢放下手中的修复工具,伸了个懒腰,肩膀传来一阵酸痛。

“终于修复完这一页了。” 苏清欢揉了揉肩膀,轻声说道。

沈星辞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修复工具,语气带着一丝心疼:“累坏了吧?我带你去吃晚饭,就当是犒劳你今天的辛苦。”

他的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清欢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简单吃点就好。今天修复了这么多,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拒绝了他的邀约。

沈星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上清欢阁的门,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

晚风轻拂,带着桃花的淡淡香气,吹起苏清欢的长发,发丝拂过沈星辞的手臂,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生生忍住。

“沈总,” 苏清欢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被沈子轩陷害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表达感谢,语气里带着真诚。沈星辞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暖暖的,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不用谢,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清欢,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着。你可以依靠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清欢的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防备微微松动了一丝,却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我知道了,谢谢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无话,却没有丝毫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分寸,这种微妙的氛围,比直白的暧昧更让人动心。

送苏清欢到公寓楼下,沈星辞看着她,语气不舍:“上去吧,早点休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 24 小时为你开机。”

“嗯。” 苏清欢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楼,却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他,“沈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太累了。”

说完,她便快步走进了公寓楼,没有再回头。

沈星辞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加大对林薇薇的监视,查清楚她的所有动向,另外,派人去查一下苏清欢的师姐林薇薇,看看她和沈子轩之间有没有私下联系。”

发送完消息,他才转身离开。车子驶离公寓小区,沈星辞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苏清欢的身影和那处桃花印记。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一张半块碎裂的桃花玉佩残片的照片。

那残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和苏清欢修复的书页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清欢,你到底是不是她?” 沈星辞低声呢喃,眼底满是迷茫与期待,“如果你是,为什么不记得我?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印记?”

他的心里充满了纠结与煎熬,既渴望真相,又害怕真相。

他怕自己的执念只是一场空,怕苏清欢对他的所有特殊,都只是出于的情谊。

而此时,苏清欢回到公寓,站在阳台上,看着沈星辞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也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能感受到沈星辞对她的特殊,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与守护,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道坎,跨不过去。

陈景明的背叛像一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不敢再轻易投入感情。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桃花玉佩。

那枚玉佩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据说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玉佩上的桃花图案精致而独特,只是边缘有一处小小的缺口。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可今天沈星辞的反应,却让她觉得这枚玉佩或许并不简单。

“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苏清欢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缺口,眼底满是疑惑。

她的父母早逝,她是被养父母抚养长大的。

养父母对她很好,却从未提过她的身世,只说她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如今,沈星辞的反常,那处桃花印记,似乎都在暗示着她的身世并不简单。

难道她的父母并非普通人?难道她的身世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苏清欢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却又无从探寻。

她只能暂时将这些想法压下,走到床边,轻轻躺下。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身心都很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可躺在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不断闪过沈星辞的身影,闪过那处桃花印记,闪过林薇薇的打探,还有沈子轩的潜逃。她知道,平静的子或许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或许会有更多的风雨等着她。

而她,该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苏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苏清欢,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本事不小,竟然攀上了沈星辞这么个高枝。”

是林薇薇!

苏清欢的眼底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冷:“林薇薇,你想什么?”

“什么?” 林薇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嫉妒与嘲讽。

“我就是想告诉你,别以为有沈星辞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古籍修复行业横着走。你不过是个靠男人的女人,有什么本事?我告诉你,沈星辞这种男人,最喜新厌旧了,他迟早会抛弃你的!”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清欢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身败名裂?苏清欢,你别太得意了!” 林薇薇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修复古籍的把柄,只要我曝光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行业里混下去!还有,沈子轩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很快就会回来找你麻烦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苏清欢的眉头微微蹙起,林薇薇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手里有自己修复古籍的把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清欢语气冰冷,“我没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你要是敢乱说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胡说八道?” 林薇薇的声音更加嚣张,“你等着,很快你就知道了!还有,沈星辞对你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把你当成替身,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说完,林薇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苏清欢握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林薇薇的话像一刺,扎在她的心里。她知道林薇薇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不安。

沈星辞对她的特殊,真的只是出于吗?还是真的像林薇薇说的那样,她只是个替身?

苏清欢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原本微微松动的心防,又重新收紧。她看向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绝不依靠任何人。

而此时,沈星辞的车子刚回到沈氏集团的私人别墅。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林舟发来的消息:“沈总,林薇薇刚才给苏小姐打了电话,言语间充满挑衅,还说手里有苏小姐修复古籍的把柄。另外,我们查到林薇薇最近和沈子轩的手下有过接触,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沈星辞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意,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薇和沈子轩勾结?还想拿苏清欢的把柄搞事情?

真是找死!

“林舟,” 沈星辞立刻拨通林舟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立刻派人去抓林薇薇,查清楚她手里所谓的把柄到底是什么,不管是什么,都给我销毁掉。另外,给我盯紧沈子轩,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沈总。” 林舟恭敬地应道,立刻去安排。

挂了电话,沈星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冷意与坚定。

谁敢动清欢,谁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苏清欢,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不管是林薇薇,还是沈子轩,亦或是其他任何想打苏清欢主意的人,他都会一一铲除,绝不留情!

而他心里的执念,也越来越深。

他一定要尽快查清楚真相。

夜色渐深,沈氏集团的私人别墅里,灯火通明。

沈星辞站在窗边,身影挺拔而孤寂,眼底的冷意与深情交织,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

林薇薇和沈子轩的阴谋,还有苏清欢的身世之谜,以及那处神秘的桃花印记,都像是一座座大山,挡清欢阁的工作台前,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清欢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修复刀,正凝神处理一本宋版古籍的虫蛀页边,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

沈星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他没再手工作,只是安静陪着,目光却总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 看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看她专注时轻轻蹙起的眉尖,看她偶尔抬手揉肩时,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沈子轩潜逃后,工作室的安保加密了三层,两名身形挺拔的保镖隐在门外,连风吹草动都能瞬间警觉。

可即便如此,沈星辞心里的弦依旧绷得紧。

他刚让林舟彻查沈子轩的去向,对方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银行流水、通讯记录都没留下半点破绽,这种未知,比明面上的对抗更让人不安。

“咔哒” 一声轻响,是修复刀碰到金属台架的声音。苏清欢停下动作,揉了揉发酸的指节,刚想换个姿势,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 —— 不是修复用的浆水味,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胶水的腥气。

她心里微紧,不动声色地扫过面前的修复材料箱。

箱子是沈星辞让人送来的,里面装着顶级的安徽宣纸、天然矿物颜料,还有她惯用的那种特制浆糊。

她伸手掀开箱盖,指尖刚触到一沓宣纸,就顿住了 —— 宣纸的边缘,竟沾着一点半的透明胶渍。

“怎么了?” 沈星辞立刻起身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清欢没立刻说,只是捏起那沓宣纸,凑近鼻尖又闻了闻。片刻后,她眉头微蹙:“这批材料,被动过手脚。”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翻找另一个装着修复助剂的小箱。

打开的瞬间,她脸色微沉 —— 箱底藏着一小瓶无色液体,不是她惯用的桃胶助剂,而是一种工业级的软化剂,这种东西混进浆水里,会让古籍纸张变得脆弱易裂,看似修复完好,实则会损伤原书。

“是林薇薇?” 沈星辞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打字,给林舟发了条指令:查清欢阁材料接收的监控,同时派人去林薇薇的工作室搜同款软化剂,另外,盯紧她和沈子轩的残余联系。

苏清欢却摇了摇头,把那瓶软化剂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不一定是她。林薇薇的手段,只会是明面上的破坏,不会用这种阴损的化学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而且,能接触到这批材料的,除了我,就是沈氏派来的交接人员。”

沈星辞的眼神骤然锐利。他立刻调出清欢阁的监控画面 —— 监控覆盖了材料存放区,画面里,昨天下午交接材料时,除了他的人,只有李磊的副手王莉来过。可王莉早就被林舟控制起来审问了,本没机会动手。

“是沈子轩的人。” 苏清欢淡淡开口,指尖划过那瓶软化剂,“他跑之前,留下的后手。目的不是毁书,是让我在修复中出纰漏,然后借题发挥,说我技术不过关,换掉沈氏的修复。”

她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古籍修复本就是精细活,一点外界扰都可能出问题,沈子轩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想用这种阴招,断了她和沈氏的,也断了她重建工作室的希望。

沈星辞看着那瓶软化剂,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握住苏清欢的手腕,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碰这个,我让人处理。今天先暂停修复,这批材料全部封存,我让人重新送一批过来,全程亲自监督交接。”

苏清欢反手轻轻挣开他的手,拿起那瓶软化剂,走到窗边的阳光下。

她仔细看了看瓶身的标签,又用棉签蘸了一点,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片刻,才回头道:“不用全换。这种软化剂没完全透,我能检测出残留成分,用特定的试剂就能中和,不会损伤纸张。”

她的语气很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被背叛过一次,她比谁都清楚,放弃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这批材料是沈星辞的心意,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她绝不会因为这点小麻烦就退缩。

沈星辞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软了一片。他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退一步,语气温和:“好,我陪你。试剂我让林舟立刻送过来,全程我盯着,不会让你再受任何扰。”

他没再提让她休息的话,只是转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旁的宣纸,看似随意地帮她整理着。

看似笨拙的动作,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需要专注的修复区域,既不打扰她,又能默默分担一些琐事。

苏清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的男人,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细致。她低头继续处理书页,指尖的动作比之前更稳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被他的陪伴悄悄驱散了几分。

两人一个专注修复,一个安静辅助,工作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馨又平和。

就在这时,苏清欢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 “苏曼妮”。

苏清欢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疏离。

苏曼妮是她的堂妹,自小就嫉妒她的才华,总觉得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父母去世后,两家联系渐少,这次苏曼妮突然联系,怕是没什么好事。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清欢姐,你现在在哪呀?” 苏曼妮的声音甜腻,听不出半分恶意,“我听说你接了沈氏的大订单,真是太厉害了!我正好在你工作室附近办事,想过去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水果,好不好呀?”

苏清欢抬眼看向沈星辞,对方恰好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

她立刻明白,苏曼妮这是来探口风的,想看看她和沈星辞的关系,也想趁机摸清工作室的情况。

“不用了,我现在在忙。” 苏清欢直接拒绝,语气没什么起伏。

“哎呀,清欢姐,你别这么客气嘛。” 苏曼妮的声音更甜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都到你工作室楼下了,你就让我上去吧?我就看一眼,马上就走。”

苏清欢皱了皱眉。她刚想再说什么,沈星辞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用口型说了句 “让她上来”。他的眼神很笃定,意思是 —— 让她来,正好看看她的目的。

苏清欢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上来吧。工作室门没锁。”

挂了电话,她看向沈星辞:“她要是来挑拨,怎么办?”

“放心。” 沈星辞伸手递给她一杯温茶,语气温和,“有我在,不会让她影响你。而且,她来的正好,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挖出点沈子轩的线索。”

苏清欢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她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只是这次,她的余光多留意了门口的方向。

没过五分钟,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曼妮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清欢姐,这位就是沈总吧?” 苏曼妮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沈星辞身上,笑容更甜了,“早就听说沈总的大名,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沈星辞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苏小姐,你好。”

他的态度很明显,疏离又客气,没有半分多余的热情。

苏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把果篮放在桌上,走到苏清欢身边,故作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清欢姐,你可真厉害,竟然能接到沈氏的订单,真是我们苏家的骄傲。”

她的手刻意用力,指尖却悄悄蹭过苏清欢的手腕,像是在试探什么。苏清欢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语气平淡:“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苏曼妮嗤笑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人能听到,“清欢姐,你就别骗我了。沈总是什么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我看啊,你是攀上沈总这棵大树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清欢姐,你可别忘了,当初你父母去世,我们苏家找你,你都不肯回来。现在你发达了,就忘了我们苏家的人了?”

苏清欢的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苏曼妮,我父母去世时,你在哪?我求着你爸帮我找个住处,你又在哪?现在来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被戳中痛处,苏曼妮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很快又恢复笑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阴狠:“我那不是不懂事嘛。

清欢姐,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起我,可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室,说不定哪天就会出问题。你看你这材料,好像不太对劲吧?”

她故意看向桌上的修复材料箱,声音故意放大,让沈星辞也能听到:“清欢姐,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有些人表面对你好,背地里说不定就给你使绊子。”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暗指沈星辞可能对她不利,也是在暗示苏清欢,材料出问题是别人的锅,想挑拨她和沈星辞的关系。

苏清欢还没开口,沈星辞就先一步说话了。

他走到苏曼妮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苏小姐,清欢的材料,是我亲自让人准备的,全程监督交接,没有任何人能动手脚。倒是你,突然来工作室,到底是探望朋友,还是另有目的?”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接戳破了苏曼妮的伪装。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星辞的目光:“我…… 我就是来看看清欢姐,没别的目的。”

“是吗?” 沈星辞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正是刚才苏曼妮打电话过来的部分内容,还有她刻意压低的、想打探工作室情况的话语,“那你刚才打电话,说‘在工作室附近办事’,可我查了,你本没在附近。你撒谎,又是为了什么?”

苏曼妮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没想到沈星辞会这么警惕,连她的行踪都查得这么清楚。

“我…… 我就是记错了。” 苏曼妮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星辞的语气更冷了:“苏小姐,清欢是我护着的人,谁要是想动她,先过我这关。你要是单纯来探望,欢迎;但要是想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苏曼妮吓得连连后退,连连摆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沈总,你别误会,我就是来看看清欢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就在这时,苏清欢突然开口:“苏曼妮,你走吧。以后没事,别再来了。”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曼妮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又对着沈星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 那我先走了。清欢姐,你好好忙。”

说完,她拿起果篮,狼狈地转身跑了出去,连门都没好好关。

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苏清欢的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沈星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别在意这种人,不值得。”

苏清欢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修复助剂,继续处理书页。只是这次,她的动作快了几分,眼底的情绪也更坚定了。

沈子轩的后手,苏曼妮的挑拨,这些都没能打倒她。她现在只想专心修复古籍,用实力证明自己,也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苏清欢,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阳光渐渐移到工作台的另一侧,落在苏清欢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沈星辞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偶尔递上她需要的工具,偶尔帮她拂去落在书页上的灰尘。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默契的温柔。

这种温柔,没有刻意的暧昧,没有过度的亲近,只是恰到好处的陪伴,却让彼此的心里,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就在苏清欢修复完最后一页书页,刚要盖上修复箱时,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疑惑地伸手摸了摸,从书页的夹层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刻着桃花纹路的铜扣。

铜扣已经有些氧化,颜色发暗,但纹路依旧清晰。

苏清欢看着这枚铜扣,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茫然。她总觉得,这枚铜扣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

“怎么了?” 沈星辞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走过来。

苏清欢举起那枚铜扣,看向沈星辞:“你看,这个铜扣,刻着桃花。我好像…… 见过类似的东西。”

沈星辞的目光落在铜扣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半枚一模一样的桃花铜扣 —— 那是他儿时从江南带回来的,是当年那个小丫头落在他身边的,他珍藏了十五年。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个……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苏清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我就是在修复的书页夹层里找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沈星辞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铜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十五年了,他找了这个桃花身影十五年,没想到,竟然会在苏清欢修复的古籍里,找到这样一枚铜扣。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是当年那个桃花树下的小丫头?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把丝绒盒子放在苏清欢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急切:“清欢,你看,这半枚铜扣,和你手里的那枚,纹路是完全吻合的。”

苏清欢看着盒子里的半枚铜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枚,指尖轻轻摩挲着铜扣上的纹路。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 江南的桃花林,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枚铜扣,递给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嘴里还说着什么。

可画面太模糊了,她只记得那淡淡的桃花香,和小女孩温柔的眼神,却想不起具体的场景,也想不起那个小男孩的样子。

“我…… 好像有点印象。” 苏清欢的眉头微蹙,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江南的桃花林,记得一个小男孩,可是…… 我想不起来具体的事情了。”

沈星辞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苏清欢迷茫的样子,知道她正在慢慢回忆。他没有她,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慢慢想。我会陪着你,一起找回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深情和坚定,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点了点头,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再挣脱他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洒在那两枚一模一样的桃花铜扣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苏清欢的心里,渐渐泛起了异样的感觉。她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不再刻意回避沈星辞的目光。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而她的心,也正在一点点为他融化。

就在这时,沈星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舟打来的。

沈星辞接起电话,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冷意取代:“说。”

“沈总,查到了。” 林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苏曼妮刚才离开清欢阁后,去了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和沈子轩的一个手下见了面,两人偷偷说了几句话,好像是在汇报清欢阁的情况。另外,我们在林薇薇的工作室里,搜到了同款的软化剂,还有她和沈子轩的通讯记录,证实了材料的问题,是他们联手做的。”

沈星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意:“很好。立刻派人去抓林薇薇,还有那个和苏曼妮见面的沈子轩手下。另外,加大力度搜捕沈子轩,我要他的完整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