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38 期
第 3 章
第 3 章
我提前一天结束了出差。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没人。
客厅静得可怕。
鞋柜上少了几双贺砚洲的鞋。
沙发上原本属于我的抱枕被扔在地上,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的外卖盒。
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蛋糕。
我皱了皱眉。
"雪球?"
我叫了一声。
平时我一开门,我的布偶猫雪球总会第一时间跑过来蹭我的腿。
但今天没有。
屋里没有半点猫的动静。
我换了鞋,往猫房走。
推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呕吐物的酸臭味。
雪球躺在猫砂盆旁边。
四肢抽搐,嘴边全是白沫和褐色的残渣。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空了。
"雪球!"
我扑过去,把它抱起来。
它的身体已经凉了一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它的嘴角,沾着一点巧克力色的糊状物。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贺砚洲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时萤,你不是明天才回吗?"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笑,还有秦妙娇滴滴的声音:"砚洲,帮我把那个打蛋器拿过来。"
"你在哪?"我的声音在抖。
"我在妙妙的工作室啊,今天刚搬进来,大家在庆祝暖房。"
他语气轻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砚洲,你给雪球吃了什么?"
"雪球?"他愣了一下,"没吃什么啊。哦,昨天妙妙来家里拿烘焙书,顺手做了个巧克力熔岩蛋糕,可能掉了一点在地上被它舔了吧。"
"她不知道猫不能吃巧克力吗?!"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贺砚洲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你喊什么?她以前没养过猫,不知道很正常。一点蛋糕而已,能有多大事?"
"雪球快死了。"
我抱起雪球,冲出门。
"你别大惊小怪了,"贺砚洲显然不信,"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快死了?你是不是又想借题发挥?"
"嘟嘟嘟——"
我挂断了电话。
把车开到最快,连闯了两个红灯。
宠物医院的急诊室里。
医生接过雪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已经重度肾衰竭了!"
"医生,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我在急诊室门外站了三个小时。
白炽灯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手机一直安静如鸡,贺砚洲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问雪球的情况。
也许他正忙着帮秦妙切那个庆祝暖房的蛋糕。
晚上十一点。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送来得太晚了,器官已经衰竭。"
我站在原地,看着医生把一个盖着白布的小推车推出来。
我养了四年的雪球。
陪我度过无数个加班熬夜的雪球。
就这么没了一点声息。
医生把一张账单递给我,叹了口气。
"去缴费吧,然后处理一下后事。"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麻木得没有知觉。
凌晨一点。
我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回到了公寓。
屋里灯亮着。
贺砚洲坐在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
"回来了?我都说了猫没事吧,你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我没有说话。
走到茶几前,看着那半块剩下的巧克力蛋糕。
"秦妙呢?"
"她回去睡了,今天搬家累坏了。"
贺砚洲打完一局,把手机放下,这才看向我。
"你手里拿的什么?"
"雪球。"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谢时萤,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你拿个骨灰盒回来什么?"
"猫死了。"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
"贺砚洲,我的猫死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变成了烦躁。
"死就死了,一只猫而已,你至于吗?"
他站起身。
"我都说了妙妙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猫不能吃巧克力。你要是因为这个去怪她,我绝对不答应。"
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
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
"她不是故意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秦妙的朋友圈。
三个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贺砚洲正揽着她的肩膀切蛋糕。
文案是:"有些人只配抱着畜生哭,而我有人疼。"
我把屏幕举到贺砚洲面前。
"这是什么?"
贺砚洲看清了那行字,眼神有些闪躲。
"她......她就是一时气话。你今天下午在电话里那么凶,她被你吓到了,发两句牢怎么了?"
发两句牢。
踩着一条命发牢。
而我的未婚夫,在怪我吓到了猫凶手。
"贺砚洲。"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恶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冷笑了一声。
"离开我?谢时萤,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工作,养老,哪样不需要我?"
"就为了一只猫,你跟我闹分手?你别太幼稚了。"
幼稚。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过身,抱着骨灰盒走进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贺砚洲在外面骂了一句。
"神经病。"
我把骨灰盒放在床头。
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把这些天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视频,全部拖了进去。
文件夹的名字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