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汀雨，昨晚是不是闹得不太愉快？"

第二天早上，贺照初的电话打过来，语气松松垮垮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一封邮件。

邮件是三天前收到的，一家伦敦的设计事务所发来的正式offer。

"你说话啊。"他催了一句。

"没什么不愉快的。"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对了，文文说她心里过意不去，想请我们吃饭，今晚你有空吗？"

我盯着邮件里的入职时间——十月十五号，距今还有十二天。

"今晚不行，我加班。"

"周末呢？"

"再说吧。"

他嗯了一声，又说："汀雨，昨晚你是不是来例假了？我看你情绪不太稳定。"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短，带着点苦味。

"贺照初，我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你们把我的酒喝完了，不是因为例假。"

"行行行，我的错，下次我给你重新酿一坛行了吧？"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带着一种笃定的松弛。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夏汀雨永远会被哄好。

"嗯，"我说，"挂了。"

关掉电话，打开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

伦敦。

距离这里八千多公里。

飞行时间十二个小时。

够远了。

下午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好几次。

会后打开一看，群里陈文文发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下。

"汀雨姐，中午我给照初哥送了鸡汤，他说你最近加班太忙了都没时间做饭，我就想着顺便也给你带一份，结果照初哥说你可能不方便，就没去打扰你。下次我直接给你送哈。"

季衍舟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贺照初发了句："文文厨艺越来越好了。"

我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

贺照初中午没给我打电话，没问我吃没吃饭。

但陈文文给他送了鸡汤，他还夸了。

以前我也给他送午饭。

每天中午骑十五分钟的电动车从我公司到他公司楼下，风雨无阻送了两年。

后来他说不用了，食堂吃就行。

我就没再送。

原来不是食堂吃就行，是换了个人送就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季衍舟私发的。

"汀雨，你昨晚态度确实过了，文文今天跟我说她一宿没睡好，怕你讨厌她。你主动跟她说两句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知道了。"

他秒回："你别敷衍我，文文是真的很在意你的看法。"

我没再回。

晚上回到家，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伦敦十月已经开始冷了，要带厚外套。

翻到最里面，摸到一个布袋。

打开，是一条手链。

高中的时候季衍舟编的，红绳打底，穿了三颗桂花形状的银珠子。

他编了三条一模一样的，我一条，他一条，贺照初一条。

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信物。

我把手链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手机又响了。

贺照初发来的消息："今天加班到几点？要不我来接你。"

我回："不用，快结束了。"

"那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他偶尔还是会这样，在我快要失望透顶的时候，给一颗糖。

不多，刚好够让我觉得他还在乎。

以前这颗糖管用。

现在不管用了。

我关掉对话框，点开航班app，搜了十月十三号飞伦敦的机票。

凌晨两点的红眼航班，票价最便宜。

我没有买。

还有十二天，我还要办交接，还要退租，还要把这几年攒下的东西处理掉。

还要决定要不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