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啪——！”

鞭子挥舞，发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鞭子立刻打得陆无双的后背血肉狰狞，鲜血汩汩而出。

她却破抹布堵住嘴，发不出一声痛呼。

当疼痛无法宣泄，便更凶残地在浑身蔓延。

可还不等她忍过痛苦，鞭子再次抽下。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

在封闭的房间里无限回音。

陆无双痛不欲生，蜷缩在地上。

她艰难的抬起头，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却无人理会。

只有血污蔓延，混杂着教坊司里特有的气息，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意识渐渐在这种无休止的殴打中变得迷离，但每次快要昏过去之前，就会被人用高度白酒泼醒。

陆无双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整整九百九十九鞭。

她每一鞭都数得清清楚楚。

绝望如灭顶般将她淹没，可她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

因为父亲还在等着她......

那些人终于停了手，戏谑地踢了踢蜷缩成团的陆无双，笑出了声：

“摄政王说得果然没错，王妃为了钱可是什么苦都能吃的！”

“所以啊王妃，您以后长长记性，可是要乖一点，百依百顺才行！”

陆无双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折磨会就此结束的时候，大门再次打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嬷嬷鱼贯而入，将她团团包围。

“王妃，摄政王交代了，要我们好好告诉你一下，故意找事闹脾气的后果是什么，得罪了！”

烙铁烫、刚、热水泼......

陆无双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手指狠狠抠进了地面，好几个指甲都被直接掀翻起来。

绝望好似没有尽头。

窗外苍穹破晓，时间早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却本没有人来放过她。

陆无双自嘲着扯了扯唇角，心中苦笑。

她怎么还会相信萧池凛的话呢？

直到嬷嬷们用高酒精都再也泼不醒她，这场折磨才终于结束。

陆无双被送回了摄政王府。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听到旁边两个婢女在小声议论：“你听说了吗，王爷为了救沈小姐，居然把他昏睡不起的岳丈接过来了！”

“听说了，说是沈小姐失血过多，太医说可以用他岳丈的血补充......”

陆无双全身僵硬，婢女的话如惊雷般在她心底炸开。

她强撑着散架般惨痛的身体爬起来，不顾婢女的阻拦就冲了出去。

一路找到沈若云的卧房，萧池凛正好在院子里外吩咐太医抽血。

陆无双扑跪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嘶哑的声音破碎：“求求你了王爷，别这样，我爹已经不省人事了，身体机能几乎停滞，再抽血他会死的！”

“求你了，放过我爹！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萧池凛垂眸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满身狰狞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却因为她那句“只有我爹一个亲人”又瞬间冷凛，心中涌起难掩的愤怒。

萧池凛冷漠地挪开视线，决绝道：“若云会大出血，都是你害的，你父亲救她天经地义！”

然后抬手招呼来侍卫，将陆无双拉开。

迈步走进了病房，命令道：“开始抽血！”

“不要——！”

陆无双苦苦哀求，泣不成声，却被侍卫控制着跪在地上。

既毫无尊严，又无能为力。

绝望、痛苦、担忧、崩溃......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积压在她的口。

陆无双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便轰然倒地。

再醒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刚要起身去找父亲，太医却拦住了她。

“王妃节哀，您的父亲身体太过虚弱，刚刚已经过世了。”

“他沉睡了那么多年，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您不要太伤心。”

陆无双如遭雷击。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痛苦到了失语的程度。

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原来人痛到极致，真是无声的。

陆无双推开太医，光着脚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一路走到了停放尸首的草房。

直到掀开盖在爸爸身上软布的那一刻，才清晰的意识到，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陆无双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爹——！对不起，是女儿爱错了人，害了你啊！”

两天后，陆无双拖着伤重的身体，独自一人料理了父亲的后事。

又去京兆府拿到了已经办好的和离文牒。

然后去了海边，生无可恋地纵身一跃——

沉入进无边无际的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