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紫珠理了理垂在颈侧的卷发,笑着开口:“纪少是想认识我们当中哪一位呀?”
纪南洲往阮瓷面前又走近半步:“刚才,听她们叫你阮瓷?”
阮瓷这才有些意外地偏过头:“你在叫我?”
纪南洲连忙道:“阮小姐,刚才听见你和伊莎贝尔夫人说话,法语说得特别流利。我们华懋百货最近正好要对接几位法国客户,但之前的翻译回老家了,最近找的几个翻译都不太顺手。”
“不知道能不能请阮小姐来华懋做翻译?”
他怕她拒绝,又连忙补充,“要是你没兴趣全职,几天也行,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我可以开三倍薪水。”
华懋百货在邺城可不是普通商场,就连普通柜员的工钱都比别处高,更别说翻译这种稀罕差事。
更何况,是纪少亲自开的口。
在场虽都是富家千金,看不上那点工资,可能让纪少亲自邀请,说出去到底是有面子的事。
霍倩倩皱起眉:“纪公子,你没看见她看不见吗?”
她压低声音嘟囔:“一个瞎子,路都走不稳,还做什么翻译……简直是笑话。”
江知夏立刻怼回去:“你倒是能跑能跳,那你会翻译吗?”
纪南洲看向阮瓷,语气诚恳:“阮小姐不用担心生活上的事,我可以给你配个助手。”
阮瓷心里确实动了心,可她目不能视,如今又住在帅府,来回上下班实在不便。
不等她开口,蔡佳音先一步说道:“纪少,翻译代表的是商行的门面,不光口语要好,形象也很重要。”
“就是。”梁紫珠斜睨了阮瓷一眼,“阮小姐双目失明,您带她去见客户,不怕客人觉得不够尊重吗?”
纪南洲脸色微微一冷:“我信得过阮小姐的能力,而且这是我们华懋的事,就不劳几位小姐费心了。”
梁紫珠有些不快:“我们也是一片好意。”
蔡佳音连忙打圆场:“今天大家都是来赴宴的,别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纪南洲脆在阮瓷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态度十分恳切:“阮小姐,我是真的很有诚意,也很需要你帮忙。
两天后就有位重要的法国客户来邺城,时间太紧,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翻译了。”
阮瓷轻声道:“纪少,我现在眼睛不方便,生活上有诸多不便,能不能让我先考虑一下?”
纪南洲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当然可以!”
蔡佳音不愿继续听下去,转头看向霍倩倩:“倩倩,舞会是不是快开始了?”
霍倩倩连忙点头:“快了快了!”
她笑着凑趣:“开场第一支舞,大哥肯定会邀请你!佳音姐今天这么光彩照人,一定艳压全场!”
蔡佳音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
会说法语又怎么样?
阮瓷一个瞎子,难不成还能跳舞?
恰在此时,乐队一曲终了,大厅里的灯光缓缓流转变幻。
纪南洲站起身,绅士地微微弯腰,朝阮瓷伸出手,笑容温和:“不知有没有这份荣幸,邀请阮小姐跳支舞?”
阮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抱歉啊纪少,我看不见,不太方便跳舞,你还是邀请别人吧。”
旁边几位小姐立刻窃窃私语:“就是说啊,纪少怎么会邀请一个瞎子?”
这时,霍妄刚和几位名流应酬完毕,从楼上缓步下来。
他目光一扫,很快寻到阮瓷的身影,结果一眼就看见纪南洲笑着朝她伸手,分明是在邀舞。
霍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面色冷沉,大步朝着沙发区走来。
霍倩倩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佳音姐,我大哥来了!”
梁紫珠打趣道:“少帅一忙完就来找你了,佳音,快过去吧,别让少帅等急了。”
蔡佳音理了理礼服裙摆,优雅起身,脸上漾开温柔笑意,朝着霍妄迎了上去。
“少帅……”
可霍妄就像没听见一般,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蔡佳音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霍妄的背影。
他难道真要请一个瞎子跳舞?
就不怕满场宾客笑话吗?
另一边,纪南洲还在耐心邀请:“没关系的阮小姐,我可以带着你跳。”
就在这时,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了进来:
“不劳纪少费心。我的表妹,自然由我亲自照顾。”
阮瓷下意识抬头:“表哥?”
霍妄低应一声,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了起来。
“瓷瓷,表哥带你去跳舞。”
霍倩倩惊得瞪大眼:“哥,你疯了?她看不见,怎么跳舞啊?”
霍妄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去,霍倩倩瞬间闭了嘴。
他不再理会旁人,牵着阮瓷径直走向舞池。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阮瓷小声说:“表哥,我看不见,实在不适合跳舞。这么重要的场合,别给你丢脸,你还是邀请别人吧。”
霍妄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情绪翻涌。
“刚才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现在连陪表哥跳支舞都不肯了?”
他心里压着一股浓烈的醋意,早知道只离开这么一会儿,他的宝贝就被别的男人盯上,他就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霍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立刻察觉到好几道落在阮瓷身上的视线,心底的不悦更甚。
他的瓷瓷生得实在太美,即便目不能视,反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感,难怪这么多狂蜂浪蝶蠢蠢欲动。
就像六年前,阮瓷还未长开时,已是一副美人胚子,连上学都能引来旁人觊觎。
后来那几个人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很快转了学。
几年不见,阮瓷出落得愈发动人,往后他必须把人看得更紧,绝不能给别的男人半分靠近的机会。
他握着阮瓷的手不自觉越攥越紧。
阮瓷轻轻蹙起眉,挣了挣手腕:“表哥,你捏得我有点疼……”
霍妄这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牢牢牵着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醋意,放软了语气:“瓷瓷,你不知道,在场很多人都如狼似虎地盯着表哥,你要是不帮表哥,表哥就要被人生吞了。”
他揽了一下阮瓷的腰,将她带到身边,贴近她耳边:“表哥平时对你这么好,瓷瓷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