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您好，陆时渊先生？我是蓝鲸传媒的人事，想确认一下您下周一能正常入职吗？"

"可以。"

"好的，到时候直接到二十七楼前台报到。"

新城市的清晨跟旧城市不一样。

燥，阳光刺眼，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楼。

我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够了。

手机开机后，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沈南乔的：三十七条。

江星野的：二十四条。

我妈的：两条。

"时渊，你到了吗？安全就行。"

"到了就好好过，别回头。"

我先回了我妈。

然后把沈南乔和江星野的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南乔的前五条是质问。

"你去哪了？"

"你东西都搬走了，什么意思？"

"陆时渊你打电话给我。"

"你闹什么脾气？"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第六条到第十二条，语气变了。

"你是不是看到那本书了。"

"我可以解释。"

"陆时渊，那个序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星野跟我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回来，我们当面说。"

第十三条到第二十条，开始着急。

"我问了你同事，说你离职了？你什么时候离的职？"

"你去哪个城市了？把地址发给我。"

"陆时渊，你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

"我们七年了。"

最后那几条，凌晨发的。

"你让我怎么办？"

"这个房子的贷款我接不住。"

"你把我扔在这里算什么？"

最后一条："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我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是的。

我早就想走了。

只是没有勇气。

江星野的消息比较简单。

大段大段的语音我没点开。

文字只有几条。

"时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你不接电话我真的很害怕。"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你跟南乔的事，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条："时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不能不要我。"

你不能不要我。

我供了你三个月的吃住。我把你当亲兄弟。

你住在我家，用我的东西，替我的女朋友校稿，替她当灵感缪斯。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本书的初稿，你帮她改了无数遍。

你没看见序言？

你没看见男主角脸上那颗泪痣？

还是你看见了，觉得那是赞美，欣然接受了？

我把他们的对话框都设成了免打扰。

没有拉黑，没有删除。

只是不看了。

新公司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同事们叫我"陆哥"，因为我比大部分人大两三岁。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没人问我从哪来。

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三天，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了。

"陆时渊？我是赵雅，沈南乔的编辑。"

"你好。"

"南乔让我联系你。她说你不接她电话。"

"嗯。"

"她挺着急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她说——"

"赵编辑，我跟沈南乔的事，你不用管。如果是公事，你可以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好。那我直说了。下月的新书发布会，她之前跟你说过的，她想让你来。"

"我不去。"

"她说你答应过。"

"我反悔了。"

"陆时渊，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那本书——"

"那本书的序言我看过了。"

沉默。

"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知道那个'星野'是谁？"

"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赵雅叹了口气。

"我当初审稿的时候就跟她说了，那个序言不合适。"

"她怎么说？"

"她说是真实的感受，不能删。"

真实的感受。不能删。

我笑了一下。

"赵编辑，谢谢你告诉我。发布会我不会去，你转告她就好。"

"好。那——你保重。"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玻璃幕墙。

阳光很好。

我的影子映在办公桌上，轮廓清晰。

不模糊。不附着在任何人身上。

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