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好 · 看 · 的 · 小 · 说 · 都 · 在 · 这 · 里

第 12278 期

第 3 章

他的序言,我的终章目录 · 安静H · 2026-08-19 06:04:50

第 3 章

周三下午,我还是没去。

季度汇报拖了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凌笑发的:"今今,你怎么还没到?澜亭一直在等你。"

顾澜亭发的:"签完了。"

凌笑又发的一张照片。

顾澜亭站在一张桌子前面,手里拿着签好的合同,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应该是编辑。

凌笑站在他另一边,侧身看着他,笑得很灿烂。

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编辑只是刚好在画面里。

我放大了照片。

顾澜亭的西装是我去年给他买的,那条领带也是。

但他的手,微微搭在凌笑的背上。

可能只是拍照的姿势。

可能。

我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了。

桌上有外卖的空盒子。

"你怎么没来?"顾澜亭坐在书桌前,语气平淡。

"公司有事走不开。"

"我跟编辑说了你会来。"

"我没答应你一定来。"

他转过椅子看我。

"岑今,这是我七年来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来?"

"我说了公司有事。"

"你每天都有事,我签约这一天你都不能请假?"

我看着他。

"房贷谁交?"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请假扣全勤,全勤奖两千块。这个月物业费刚涨了,我请不起。"

他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撇。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

"行,你忙你的。"他转回去面对电脑,"反正笑笑去了。"

反正笑笑去了。

凌笑从卧室走出来,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今今,别生气。澜亭就是太高兴了,说话没轻重。"

她走到我面前,挽住我的手臂。

"我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回头发给你看。"

"嗯。"

"而且今天那个编辑特别夸澜亭,说他的文字有很强的女性共鸣感。"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说自己的事。

"编辑还说,序言写得特别好,问灵感来源是谁。"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澜亭怎么说?"

"他说——"凌笑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他说来自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不是你。不是我。是身边的人。

"编辑还问那个'笑笑'是笔名还是真名,澜亭没回答,笑了一下就岔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很快恢复了。

"今今,你饿不饿?我给你热点外卖。"

"不用。"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到凌笑发的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顾澜亭看向镜头的方向,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凌笑。

他看的是镜头,还是镜头后面那个人?

我不知道。

手机又响了,顾澜亭发来的消息。

"书出来后我还钱给你。"

我回:"什么钱?"

"这些年你花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还钱。

好清楚的界限。

好脆的切割。

"不用。"我打了两个字。

他没回。

晚上十一点,我去卫生间洗漱。

经过阳台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

凌笑的声音,压得很低。

"澜亭,你跟今今吵架了?"

"没吵,就那样。"

"她好像不太高兴。"

"她一直不太高兴,跟你没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

"澜亭,你觉得我该搬出去了吗?"

"为什么?"

"我怕影响你们。"

"你搬走才会出问题。你在,她有事忙,大家各过各的。你走了,她就天天盯着我问东问西。"

在墙上,一动不动。

你在,她有事忙,大家各过各的。

我听明白了。

凌笑在这里,是他的屏障。

有凌笑陪他聊创作,陪他校稿,陪他喝酒聊天。

我就只需要负责工作、交钱、做饭。

互不扰。

分工明确。

"可是我觉得今今对我态度变了。"凌笑又说。

"你想多了,她就那个性格,闷。"

"她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她特别爱笑。"

"那是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吧。人都会变。"

"是她变了,还是你让她变的?"

安静了几秒。

"笑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对她好一点。"

"我对她不好吗?我每天在家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

好一个等她回来。

等我回来做饭,等我回来买洗衣液,等我回来交物业费。

"你等她,跟对她好,不是一回事。"凌笑的声音很轻。

顾澜亭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凌笑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那个第七章改好了吗?"

"还差个结尾。"

"念给我听听。"

我退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心脏跳得很快,不是激动,是一种被抽空的眩晕。

凌笑说我应该对她好一点。

凌笑在替我说话。

可她替我说话的方式,是坐在深夜的阳台上,跟我的男朋友单独待在一起。

手机亮了。

妈发来的消息:今今,妈帮你留意了个岗位,在省城,待遇比你现在好。你考虑一下。

我看着这条消息。

省城。

很远。

远到坐飞机也要三个小时。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顾澜亭的脸。

是那本书的序言。

我的妻子供养了我的躯壳。

妻子。

我们连婚都没结,他就在书里叫我妻子了。

像是在提前给我定了一个身份——永远的幕后供养者。

永远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