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三年后。

上海，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声和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这是一场由华尔街顶级文娱财团“星耀资本”举办的闭门晚宴，受邀者无一不是圈内顶级的制片人、导演和资方大佬。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区，冷眼看着一楼大厅里推杯换盏的人群。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我现在不再是那个为了拉陪笑脸的卑微经纪人，而是星耀资本亚太区执行总裁，Ivy Jiang。

又比如，楼下那个正端着酒杯，四处点头哈腰寻找机会的男人。

顾言。

这三年，他过得似乎并不如意。

离开了我对剧本的严格把控和对舆论的精准公关，他一连拍了三部大的商业片，全部票房扑街。

不仅赔光了公司的底裤，还欠了对赌协议里的一大笔烂账。

林夏依然跟在他身边，只是原本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人设，在几次演技翻车和耍大牌风波后，早已名存实亡。

“江总。”

我的助理Elaine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低声汇报。

“顾言的团队又递交了那份名为《深海》的企划书，这已经是他们这个月第三次试图通过公关部联系您了。”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轻笑一声。

“企划书内容有修改吗？”

Elaine鄙夷地摇了摇头：“一字未改。依然是极其空洞的文艺叙事，加上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的预算报表。说实话，这种垃圾，连我们实习生这关都过不了。”

“正常。”我抿了一口酒，声音冷淡。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的艺术家。以前有我在后面替他把关、修改、兜底，他真以为那些成绩全是他自己闭门造车出来的。”

我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晚礼服。

“走吧，下去见见老朋友。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我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下，周围的交谈声立刻小了下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毕竟，星耀资本亚太区总裁的身份，在这个名利场里，就是绝对的王权。

我带着得体的微笑，游刃有余地用流利的英语和几个好莱坞的制片人交谈。

余光里，我看到顾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香槟洒在了他的西裤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魂。

林夏显然也认出了我，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言的胳膊。

我结束了和制片人的交谈，转身，目光恰好与顾言在空中相遇。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擦，便推开人群朝我大步走来。

“晚晚？”

他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微微挑眉，眼神疏离而陌生。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顾言愣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上下打量着我，看着我身上他以前绝对买不起的珠宝，看着我身边簇拥的保镖和助理，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隐秘的......不甘。

“晚晚，别闹了。我知道是你。”

顾言换上了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和又无奈的表情。

“这三年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当年你走得那么决绝，连叔叔阿姨都不联系，我们都很担心你。”

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提起我的父母。

这三年，那对好父母在发现从顾言那里再也捞不到好处，并且得知我彻底失联后，早就断了和这边的联系。

林夏此时也硬着头皮凑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明显过季的礼服，在星光熠熠的会场里显得有些局促。

“晚晚......真的是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在给哪位老总做秘书吗？”

林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试探。

她的脑回路依然如此奇葩，哪怕我站在所有人仰望的位置，她也本能地认为我一定是依附了某个男人。

我没有理会林夏，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Elaine。

“Elaine，现在的安保系统这么差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我面前来攀亲戚？”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江晚！你就算对我有气，也不用这么侮辱人吧？”

他压低声音，试图保持他最后的体面。

“我今天来是找星耀资本的Ivy总谈的，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赌气的小游戏。”

我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我从Elaine手里接过那份《深海》的企划书，在顾言震惊的目光中，直接丢进了旁边服务生的垃圾桶里。

“我就是Ivy。”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另外，顾导。你的剧本，就像你这个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星耀资本，绝不会为这种垃圾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