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飞机落地都柏林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清晨六点。

我打开手机，消息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沈清梧的未读消息已经累积到三十四条。

最早的几条还是正常语气——"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知衍？"

后面开始急了——"我打了你妈电话她说你不在家""你到底跑哪去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温知衍，你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我没有急着回复。

过了海关，取了行李，在到达大厅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先给我妈发了消息："到了，平安。"

她回："好。结婚证已经寄出去了。"

然后我拨给了沈清梧。

响了一声就接了。

"温知衍你疯了吗？"

"大半夜关机，你知不知道我——"

"我在都柏林。"

那头骤然安静了。

我听见她呼吸的声音。

"你说什么？"

"爱尔兰，都柏林。我接了一个修复的工作邀请，今天到的。"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

"你——没跟我商量你就出国了？"

"你跟我商量过吗？"

"什么？"

"你让顾星野来我们家还风衣，商量过我吗？"

"你给他妈妈送花签自己的名字，商量过我吗？"

"你在节目上说他是你的知己，商量过我吗？"

"那是工作！"

"那这也是我的工作。"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强压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温知衍，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梧，我说了不确定。"

"你想嘛？想吓我？"

"行，你赢了，我怕了。"

"你订回来的机票，我去接你。"

"我不需要你接。"

"那你想怎样？"

"离婚。"

电话那头像是突然被消了音。

三秒。

五秒。

十秒。

"你说什么？"

"结婚证我已经让我妈寄给律师了。协议拟好了会发给你。"

"温知衍，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我很清醒。"

"因为顾星野？就因为那些狗屁炒作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我怎么你了？"

"你让我隐身了三年。"

"那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保护我不被人知道是你的丈夫？"

"公开了狗仔会疯的，你受得了吗？"

"你护得住顾星野，护不住我？"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算了，这些话我说了三年你也没听过。"

"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我什么都不要。"

"我不离。"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知衍，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你现在情绪化——"

"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再见，沈清梧。"

我挂了。

手机立刻又响了。

沈清梧。

没接。

又响。

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是苏曼。

"知衍，你——你真出国了？"

"是。"

"清梧在这儿疯了似的要订机票追你。"

"她要来也行，协议可以当面签。"

"你别冲动——"

"苏曼，我三天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是'我是她的经纪人'。"

"所以这件事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她顿了顿。

"知衍，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会去找你的。"

"随便她。"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周教授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司机举着一块牌子——"Mr. Wen"。

我上了车。

都柏林的清晨很冷，雾气很重，车窗外的建筑线条模糊得像水彩画。

手机震个不停，我把它塞进包的最里层。

到了公寓是当地时间上午八点。

一室一厅，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尽头是一棵还没发芽的梧桐。

放下行李，洗了澡，换了衣服。

站在窗前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很轻。

肩上像是卸掉了什么。

不用避嫌。

不用等她。

不用在每一个深夜独自消化委屈，再在第二天早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滑出来，屏幕亮着。

沈清梧的最后一条消息。

"温知衍，我不会签的。你给我等着。"

我看了两秒，把那条消息往左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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