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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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86 期

第 4 章

避嫌七载,我将爱意葬于温哥华的冬无弹窗 · 栗子布朗尼 · 2026-08-19 06:03:34

第 4 章

"哥哥,你跟南汐姐到底什么关系?"

周二晚上,我在停车场遇见谢星泽。

他靠在我的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什么意思?"

"前台的刘哥跟我说,七年前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你们每天一起加班到凌晨,还一起吃早餐。"

"同事加班,不奇怪。"

"可是我翻到了一张照片。"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是沈南汐办公室抽屉里的一张旧照片——我和她在公司成立一周年的酒会上,她挽着我的手臂,笑得毫无防备。

那是七年前,唯一一张我们的合影。

后来她说太容易暴露,让我删掉。

我以为她也删了。

"哥哥,这照片怎么在她抽屉里?"

"你为什么翻她抽屉?"

"我找文件,不小心看到的。"他眨了眨眼,"哥哥别紧张,我就是好奇。"

"没什么好好奇的,以前的事。"

"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是同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呢。"

他收起手机,路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

"哥哥,南汐姐对我特别好,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没回答。

他没等我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她每天送我回家,帮我带早餐,上次出差还帮我拎行李箱。哎你说一个女老板对男下属这么好,正常吗?"

每一件事都是她曾经为我做的。

每天送我回家,后来变成了让我自己打车。

帮我带早餐,后来变成了"你自己吃吧,我先去公司"。

拎行李箱,后来变成了"你力气大,自己来"。

她把这些东西从我身上一件件拿走,又一件件给了他。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开心就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打开车门,他让开了一步。

"哥哥,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我不是来跟你抢什么的,你有的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只是要回我本来就该有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踩着皮鞋走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本来就该有的东西。

父亲的偏爱是他本来就该有的。

副总裁的位子是他本来就该有的。

沈南汐,也是他本来就该有的。

而我本来就该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周三中午,温哥华的终面。

我请了半天假,在家里关好门窗,架好电脑。

面试官是一位华裔男性合伙人,叫陆柏珩。

"谢晏清,你在现在这家公司七年了,为什么想走?"

"职业发展受限。"

"能具体说说吗?"

"我已经做到了总监能做的一切,但天花板不在能力,在其他因素。"

"什么因素?"

"不可控的人事因素。"

他笑了一下。

"很坦诚。你目前手上最成功的案例是哪个?"

我说了第三季度并购的前身——两年前那笔跨境收购,从尽调到交割,全部由我独立完成。

他听得很认真。

"这个你在公开资料里的署名是副手位,但你说你独立完成的?"

"署名的事,我做不了主。"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四十分钟后,面试结束。

他说:"谢晏清,你的能力远超这个岗位的要求。录用通知会在三个工作内发出,我个人非常希望你来。"

挂掉视频的那一刻,我没有高兴。

只是觉得很平静。

像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碰到了池壁。

下午回公司,沈南汐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来我家,有话跟你说。"

七年来,她从没说过"有话跟你说"。

每次都是我主动找她谈,她永远是那个被追着跑的人。

今天倒主动了。

晚上八点,我到了她的公寓。

她开门时穿着真丝睡袍,手上端着一杯红酒。

"进来。"

客厅里开着暖光灯,茶几上摆着两个酒杯。

"坐。"

我没坐。

"什么事?"

"星泽跟我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他很担心你。"

"他担心我?"

"他说你在停车场对他态度很冷,午饭也不跟他一起吃。晏清,他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你好歹是哥哥——"

"沈南汐。"

"嗯?"

"你叫我来,就是替他传话的?"

"我不是替谁传话,我就事论事。"

"那我也就事论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方案被他拿走了。我的客户被他接管了。我的副总裁被他坐了。我在公司七年的一切,他来了一周就全拿走了。这些你知不知道?"

"那是公司决策——"

"是你的决策。"

她皱起眉。

"谢晏清,你一个,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判断。星泽确实比你更适合那个位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有伦敦政经学院的学历,有顶级投行的背景——"

"我有七年的实战经验和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营收贡献。"

"数据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你告诉我。"

她喝了一口酒,语气松了下来,像在哄小孩。

"晏清,你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但有些事不能混在一起。公司是公司,感情是感情。"

"那你为什么把感情和公司混在一起?你三飞伦敦请他,你帮他调麦克风,你送他回家,你替他说话——哪一件是公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新人,需要关照。你在公司七年了,不需要。"

不需要。

我不需要关照。

我不需要公开。

我不需要被在意。

我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我是谢晏清,她觉得永远不会离开的那个人。

"好。"我说。

"别生气——"

"我没生气。"

我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晏清。"

"沈南汐,你说得对,公司是公司,感情是感情。"

"那你——"

"感情的部分,我不要了。"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谢晏清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清醒了七年,第一次说清醒话。"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录用通知的邮件已经躺在收件箱里。

温哥华,亚太区并购总监,薪资是现在的两倍半,两周后入职。

我点了接受。

然后打开另一个页面,订了一张单程机票。

周五,凌晨六点的航班。

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够了。

该带走的七年前就该带走,不该留的今天也不会再留。

手机震个不停,沈南汐发了十几条消息。

"你冷静一点。"

"你说感情不要了是什么意思?"

"谢晏清你能不能别闹?"

"我明天找你谈。"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没有删除,没有拉黑。

周四,我照常上班,交接完手头所有。

林知夏看着我搬桌上的东西,欲言又止。

"你真走了?"

"嗯。"

"去哪?"

"温哥华。"

"沈总知道吗?"

"不知道。"

"谢副总呢?"

"也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打算告诉他们?"

"不打算。"

"行。"她帮我拎了一箱文件到车上,关上后备箱的时候说了一句,"谢总监,这地方不配你。"

周五凌晨四点半,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寓。

手机里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是沈南汐的。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两点:"谢晏清,你不是这种人。"

我不是哪种人?

不是会离开的人?

不是会放弃的人?

她说对了一半。

以前的我不是。

但现在的我是。

候机厅里空荡荡的,广播在报登机口。

我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去温哥华了。工作调动,别担心。安顿好了给你打电话。"

登机口开放的时候,我站起来,拉好箱子。

手机亮了最后一下。

谢星泽的微信:"哥哥,今天的部门早会你怎么不在?南汐姐让我问问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关机。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廊桥。

之后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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