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谢云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冷威压。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京兆尹吓得手一哆嗦，那张沾了红印泥的认罪书直接飘落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公案后绕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下官参见谢指挥使！”

谢云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那两个原本死死按着我的衙役，早在看到锦衣卫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吓破了胆，此刻正抖如筛糠地跪在一旁。

谢云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我满是血污的双手和凌乱的囚服上。

他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芒。

“还能站起来吗？”

他没有去扶我，而是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语气质问。

我咬紧牙关，撑着冰冷的青石板，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死不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谢云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命真硬。”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坐在一旁的赵何铮。

赵何铮在谢云舟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变了。

但他依然强作镇定，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微微拱手。

“谢大人。”

赵何铮的语气依然保持着温润。

“今京兆尹审理的，是我与沈青霓的家务事，外加一桩通敌的旧案。”

“锦衣卫向来只管谋逆大案，不知谢大人今强闯公堂，有何指教？”

他这番话，绵里藏针，暗指谢云舟越权行事。

谢云舟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赵将军消息闭塞了。”

谢云舟将刀尖随意地抵在赵何铮面前的案桌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陛下下旨，将沈青霓一案，全权交由锦衣卫北镇抚司查办。”

“你说这是家务事？”

谢云舟挑起眼尾，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涉及边关军功真伪，涉及通敌叛国大罪，赵将军管这叫家务事？”

赵何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依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下风。

“既然是陛下旨意，我自然遵从。”

赵何铮指了指地上的那封信。

“只不过，这信件乃是沈青霓通敌的铁证。”

“人证物证俱在，谢大人就算接手此案，总不能当众包庇罪犯吧？”

谢云舟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地上的信件。

他随意地用刀尖将信纸挑了起来，夹在两指之间。

“铁证？”

谢云舟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将军伪造物证的手法，倒是比你在战场上敌的本事要强得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何铮面色一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警告。

“谢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信上的字迹，分明就是沈青霓的亲笔。”

“是不是亲笔，你我说了都不算。”

谢云舟打了个响指。

门外两名锦衣卫立刻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蓬头垢面，被打得浑身是血，一进门就瘫软在地上。

赵何铮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温文尔雅终于彻底崩裂。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双手死死攥住了衣袖。

“这个人，赵将军应该不陌生吧？”

谢云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京城东市，专门以临摹名家字画造假为生的落第秀才，王道全。”

那王道全吓得连连磕头。

“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啊！”

“是赵将军！是赵将军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模仿沈家大小姐的字迹，写了这封通敌的信！”

“小人财迷心窍，小人再也不敢了！”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砸在大堂上。

外面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议论的风向瞬间倒转。

“怎么回事？这信居然是赵将军找人伪造的？”

“他为什么要诬陷自己的未婚妻通敌啊？”

“难道......难道沈青霓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冒领军功？”

面对铁证，赵何铮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冷汗。

但他依然死咬着牙，不肯认输。

“谢大人，你随便找个街头的泼皮无赖，屈打成招，就想往朝廷命官身上泼脏水吗？”

“我赵何铮堂堂镇北将军，何须用这种下作手段？”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谢云舟将那封伪造的信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陛下口谕。”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全场所有人立刻跪了下去，连赵何铮也不得不弯下膝盖。

“着锦衣卫指挥使谢云舟，将赵何铮及一人等，即刻押解入宫，御前对质！”

谢云舟冷冷地俯视着赵何铮。

“赵将军，你的战神梦，该醒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

“走吧，沈大小姐。”

“你的战场，在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