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25 期
第 3 章
第 3 章
“啊!”
英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
她这一倒,身后的几个丫鬟立刻慌作一团。
赵何铮眼疾手快地将她稳稳接在怀里,一张温润的脸瞬间紧绷。
“英英!你怎么样?”
他焦急地查看着英英的状况,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英英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那个微微隆起的肚子。
“将军......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像一朵被狂风摧残的娇花。
“沈姐姐,你若是不愿给,英英不要便是了,你为何要下这般毒手?”
“这可是将军唯一的骨血啊......”
她字字泣血,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隐忍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赵何铮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愠怒。
但他依然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那种令人窒息的失望语气说道。
“沈青霓,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本以为你只是脾气骄纵了些,却没想到你心思竟如此歹毒。”
“英英怀着我的孩子,你哪怕对我有再多的怨恨,冲我来便是,何必对着一个弱女子和一个未出世的婴儿痛下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英英打横抱起,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今之事,我记下了。”
“你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在这祠堂里好好对着你父兄的牌位反省反省吧!”
他说完,抱着英英大步转身离去。
那几个丫鬟临走前,还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难怪将军不要她。”
“就是,这种毒妇,活该孤独终老。”
她们的嘀咕声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握住英英手腕的那只手。
我本没有用力,是她自己顺势倒下去的。
这种在军营里就玩剩下的拙劣把戏,赵何铮却次次深信不疑。
不,或许他不是深信不疑,他只是不在乎真相。
他在乎的,永远只是谁更能满足他那虚伪的保护欲和男人的自尊心。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家的老管家福伯佝偻着背,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福伯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沈家如今唯一留下的老仆。
“大小姐,吃口热乎的吧。”
他将粥碗放在供桌旁,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老奴听说,今在前厅,您跟赵将军闹得不可开交。”
我端起粥碗,没有说话。
福伯看着我,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您听老奴一句劝吧。”
“这女人啊,终归是要嫁人的。”
“赵将军如今深得皇上器重,又是未来的镇国公,您若是服个软,认下那门平妻的亲事,以后在这京城里,谁还敢轻视您?”
我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
“福伯,连你也觉得,我应该跟那种人共侍一夫?”
福伯避开我的目光,擦了擦眼角的浊泪。
“大小姐,老奴知道您委屈。”
“可大少爷已经不在了,沈家只剩下您一个人。”
“您一个姑娘家,无权无势,拿什么跟赵将军斗啊?”
“那英英姑娘虽然出身不好,但如今怀了身孕,母凭子贵。您若是把她得罪死了,将来在将军府的子怎么过?”
“不如趁着现在赵将军对您还有几分情意,顺着台阶下了吧。”
我放下粥碗,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带血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连最亲近的人,都在劝我妥协。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应该依附男人而活。
哪怕那个男人是个的窃贼。
“福伯,你出去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想一个人静静。”
福伯叹了口气,摇着头蹒跚着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在供桌旁,借着微弱的烛光,从怀里摸出一块破旧的羊皮卷。
那是当年漠北之战前,赵何铮被敌军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求我替他出征时,亲笔写下的切结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自愿将统帅之位让与我,一切军功由我调配。
这是我唯一的底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的亮光。
“把门撞开!”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
紧接着,祠堂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京兆尹官服的衙役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谁是沈青霓?”
带头的捕头手里拿着一条锁链,目光不善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将羊皮卷不动声色地塞回袖中。
“我是。”
捕头冷笑一声,将锁链抖得哗哗作响。
“赵将军府上来报,说你今在府内殴打朝廷命官家眷,导致其动了胎气,险些小产。”
“京兆尹大人有令,将嫌犯沈青霓带回衙门连夜问话!”
我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何铮的动作真快。
他甚至等不及天亮,就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彻底毁掉我的名声,我低头。
“好。”
我理了理衣袖,主动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