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周南琛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眼神更加冷酷。

“秦岁又在玩什么把戏？”

“为了我回去，连停尸房的电话都敢冒充了？”

他一把夺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声音里透着极致的嘲弄和寒意。

“秦岁，你以为买通几个人演这种戏，我就会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

“是周南琛先生吗？”

“这里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一个小时前，环卫工人在城郊立交桥下发现了一具女尸。”

“经确认，死者名为秦岁。”

法医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死者生前患有重度白血病晚期，死因为极度低温导致的脏器衰竭。”

“请您尽快来市医院太平间，认领遗体。”

周南琛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低头看去。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躺在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

法医正在给我的尸体拉上黑色拉链。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

我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也没有疼痛了。

我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很快，我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那是周南琛。

半小时后，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太平间外响起。

周南琛连外套都没穿，穿着单薄的西装衬衫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被风雪吹得凌乱，领带歪斜。

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让开！”

他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张助，跌跌撞撞地冲进停尸房。

太平间里气温极低。

昏暗的白炽灯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陈林医生正站在那张推车旁。

看到周南琛进来，陈林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的仇恨。

“你来什么？”

陈林咬着牙，死死挡在推车前。

“看她有没有死透吗？”

周南琛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陈林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拉链袋。

他的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秦岁。”

他喊了一声，声音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别演了。起来。”

没有人回应。

整个太平间里，只有冰柜电机运转的嗡嗡声。

“我说了，让你别演了！”

周南琛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他猛地一把推开陈林，扑到推车前。

手忙脚乱地去扯那个拉链。

拉链被拉开的瞬间。

一具毫无血色、瘦骨嶙峋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因为常年化疗，我原本海藻般的长发早就掉光了。

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青紫色的针眼。

原本饱满的脸颊深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像是一具蒙着皮的骷髅。

周南琛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这......这是道具对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陈林。

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慌，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

“你们合伙骗我的，她肯定躲在别的地方......”

“砰！”

回答他的，是陈林狠狠砸在推车铁盘上的一沓文件。

“你看清楚！”

陈林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是她过去三年的病理报告！这是《重度白血病晚期确诊书》！”

“这是她今天早上亲手签下的《遗体火化授权书》！”

文件散落一地。

周南琛僵硬地低下头。

视线落在一张盖着医院鲜红公章的化验单上。

“重度白血病终末期，癌细胞扩散至骨髓......”

白纸黑字。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周南琛的后脑勺上。

他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拼命摇头。

“清欢说她只是为了我回家，买通了医生做假报告......”

“清欢说？”

陈林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周南琛的衣领。

“那你知道那个配型是谁的吗！”

陈林双眼通红，唾沫星子喷在周南琛的脸上。

“那是秦岁等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最佳配型！”

“那是她的命！”

“你为了讨好一个装病的女人，一通电话就截断了她唯一的生路！”

“周南琛，是你亲手了她！”

这句话，像是彻底击碎了周南琛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呼吸变得急促而破裂。

“配型......是她的？”

他看着推车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

周南琛，原来你也会哭啊。

可惜。

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