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保安！把他弄下去！”

沈傲云脸色煞白，猛地冲向控制台，试图拔掉麦克风的线。

晚了。

我另一只手早就将优盘进了展台后的备用播放器接口。

大屏幕上的精修海报闪烁了一下。

画面切换。

昏暗的火塘边，火光跳跃。

监控摄像头的夜视模式有些粗糙，但画面里的人脸清晰可见。

云乐瑶正卖力地拉着风箱。

黎澈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动作熟练地将黄色的粉末倒进坩埚里。

画面里传来沈傲云慢条斯理的声音。

“再熔一年，他就该认命了。黎澈的银首饰，我已经请师傅开始打了。”

视频的声音通过展厅的顶级音响，被无限放大，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全场死寂。

只有媒体记者的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疯狂响起。

“那是什么粉末？”庄教授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硫粉。”我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很高的硫磺粉。在银子即将熔炼成型的时候加进去，会产生严重的硫化反应。所以，我的银冠年年发黑。”

黎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屏幕大喊。

“假的！这是合成的！你这个疯子，你为了报复我，什么都造假！”

他慌乱地看向沈傲云：“傲云姐，你快跟他们解释啊！”

沈傲云被记者团团围住，几个话筒几乎怼到了她脸上。

“沈总，视频里的声音是您的吗？”

“您涉嫌联合第三者破坏未婚夫的作品，请问这是傲云文化的常态吗？”

“滚开！别拍了！”沈傲云一把推开记者，冲上台想抢我的优盘。

我侧身躲开，反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把铁锤。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台设备砸了，让视频循环播放一整天。”

沈傲云停住脚步，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云青客，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那些破铜烂铁有价值了？”

“破铜烂铁？”

我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紫光灯笔。

我走到最中央的展柜前，一把扯下上面的防盗锁，拿出那件被标价三十万的“九龙盘花项圈”。

“黎澈先生说，这些都是他的代表作。”

我将紫光灯打在项圈背面的暗纹上。

“各位媒体，各位评委。请看这里。”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錾痕，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字。

“青”。

云青客的青。

“不仅是这件。”我走向下一个展柜，拿出长命锁、银手镯、耳坠。

每一件，都在特定的位置，显现出了相同的记号。

“这十二件展品，全是我云青客这八年来的心血。我在每一件作品最隐秘的地方，用独创的倒钩錾法留下了我的名字。这种錾法，除非把银子重新熔了，否则本去不掉。”

庄教授颤抖着手接过那件项圈，拿起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端详。

“倒钩錾......真的是倒钩錾！这种手法没有十年的苦功本做不到！”

她转头怒视黎澈。

“你刚才说这是你熬夜设计的？你这欺世盗名之徒！”

黎澈步步后退，原本装出的温柔沉稳此刻显得滑稽可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是他送给我的！对，是他送给我的！”

“送给你？”我近他，“好啊。那你现在告诉我，九龙盘花中间那条龙，一共多少片鳞？长命锁的锁心，用了什么榫卯结构？”

“我......”黎澈支支吾吾，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你答不上来。”我步步紧，“因为你连喷枪的火候都不会调！你刚才演示‘游丝錾’，拿錾子的手势本就是在切菜！”

“够了！”

云乐瑶突然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上台。

“云青客，你疯够了没有！你非要把黎澈哥和傲云姐害死才甘心吗！我没有你这种自私的哥！”

她挥着拳头朝我砸过来。

我没躲。

台下两名保安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傲云文化的人！我哥是个神经病！”云乐瑶在地上拼命挣扎。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傲云文化的人。你只是个为了买个名牌包，就把亲生父亲遗物卖掉的畜生。”

我转头看向黎澈，目光落在他头上的那顶银冠上。

“摘下来。”

“什么？”黎澈还在发抖。

“把我阿爸的银冠，摘下来。你不配戴它。”

“这是我的展品！你没有权利......”

我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揪住银冠的边缘。

用力一扯。

“啊——”

黎澈发出一声惨叫。

银冠连带着他精心做好的发型，一起被我扯了下来。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衣服凌乱。

我双手捧着那顶银冠，用袖子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沈傲云。

“沈傲云，八年了。”

“你总说我命里无姻缘。”

“今天我才明白，银子从来不骗人。它黑了，是因为它替我挡住了烂人。”

我把优盘拔下来，装进口袋。

在全场刺目的闪光灯中。

在沈傲云绝望的注视下。

在黎澈的哀嚎和云乐瑶的咒骂声中。

我背起樟木箱，捧着阿爸的银冠。

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