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4:25

黑蛮离开了。

云柔在洞口张望,却没有看到他们打架的样子,雨越下越大,珠帘遮住了洞口。

隐隐的,云柔从很远的地方,听见了几声闷响,像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到底怎么样了……

云柔想起黑蛮的话,让她朝着东方跑。

现在该不该跑啊。

算了,还是快点跑吧,如果黑蛮没事,之后也能找到她,反正不能落到精神病手中。

现在,距离黑蛮离开已经半个小时左右了。

云柔拿起旁边的叶子伞,就冲进了雨幕。

一路朝着东方跑,除了雨声,她什么都听不见。

这里四面都是山林沼泽,她记得之前,跟着黑蛮出来捕猎,往东不远处有一片沼泽。

云柔很快就看见了那片沼泽,寂静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四周都是腐烂的枯枝和树叶。

周围都是巨树,上方是交错的枝叶遮蔽阳光,这里终年不见天。

靠近沼泽的地面,长满了深绿的青苔。

可是云柔却犯了难,沼泽很大,她都不知道从哪里绕路。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突然,沼泽中间传来水波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白影。

白影穿过层层雨幕,一点点靠近,这次他是面对着她,脑袋被斗篷遮蔽。

“想逃?”

又是清越诡异的声音。

是那只灾兽!可是黑蛮呢?

灾兽在这里堵着,肯定没办法过去了,云柔飞快地往回跑。

一路跑回洞,云柔飞快地用木板把洞口挡住。

大口喘气。

希望和上次一样,那只灾兽会忽略这里。

可这次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门口的木板很快就被拍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云柔猛地抬头。

逆着光,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一身鲛纱的男人。

鲛纱上有血,还有的地方被毒液腐蚀,长长的银发从兜帽里散落出来。

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眉眼像是霜雪铸就,精致冰冷,轮廓锋利,一直到下颌,紧紧的绷着,薄唇带着向下的弧度。

这让他冰冷淡漠的脸徒增诡异。

他的双颊处,还有细密闪亮的淡蓝色鱼鳞,活脱脱就是个海妖。

云柔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连忙垂下眼眸。

面对狗的时候,如果一直盯着它的眼睛,会被视为挑衅。

“雌性?”

这声音仿佛在她耳边,云柔猛地发现,面前一片鲛纱垂落。

灾兽蹲在了她的面前,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好快,这有一秒吗?

云柔连忙点头:“我是雌性。”

所以能不能把她放了啊。

可惜,灾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雌性,你知道我是谁吗?”

灾兽的脑袋猛地一弯,用怪异的姿势,和垂首的云柔对视。

锋利冰凉的眼睛,湛蓝的像是尘封万年的冰湖。

但云柔可没有忽略,他语气里的意。

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云柔剧痛。

疼痛反而让她冷静下来,如果继续下去,她难逃一死。

云柔咽了咽口水,忽然用另一只手抓住灾兽的手。

“你把我忘了吗?”

“昨天你还替我撑伞,从背后抱住我了。”

云柔发誓,她真的没有胡说。

面前的灾兽顿住,神情开始思索,云柔继续道:“是叶子伞,你还陪我尿尿了。”

她这会也是顾不上面子了。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到他了,灾兽忽然跪在她面前,抱住自己的脑袋,表情狰狞痛苦。

“唔——好疼——”

云柔害怕地后退半步,却听到灾兽还在断断续续的说话。

“我记得……你的温度,和你的味道……”

灾兽捂着脑袋,狰狞了十来分钟,忽然停了下来。

平静的看着她,两只手分别抓住她的手,跪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冰冷:“我记起来了。”

云柔暂时不敢乱来,只能顺着他说。

“你,终于记起来了。”

“你是我的雌性。”

说着他起身,顺便把她也拉了起来,自然地坐在床边。

“你放心,蛇兽已经被我了,看在你是我的雌性的份上,我会保护你。”

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柔情,带着距离和淡漠。

云柔心脏像是在过山车。

灾兽这是间歇性失忆症?

云柔看着他故意抬了抬下巴,试探道:“真的假的,你想起我是谁了,那你想起自己是谁吗?”

灾兽淡漠的眼眸刮过她的精致的眉眼,和之前不同,他很笃定。

“我是你的兽夫,我叫黑蛮。”

云柔大大的松了口气,同时无法控制的升起反感。

对这只神经病兽,她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好,偷看她上厕所,还想对她下手。

就算是黑蛮,也从来没想过了她。

但幸好他脑子不好,把自己代入了黑蛮的角色,她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因为心中反感,云柔表情下意识的嫌弃。

灾兽看见云柔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像是要溺水而死。

明明他是天生的水兽。

可笑。

就算是他的雌性,但他怎么可能被她掌控?

他眼神变深,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说,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云柔呼吸不畅,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神经病又犯了吗?

“疼,你怎么了……”

灾兽看见她脸憋红,快要窒息而死的样子,淡定地松开了手。

云柔大口大口呼吸。

“不要妄图用兽印控制我,否则我不会客气,虽然不能你,但也有无数方法治你。”

能影响八阶兽的,也只能是他们之间的兽印连接了,否则她不过是一只柔弱雌性而已。

云柔明白了,识相的点点头。

看来就算把自己代入了黑蛮的角色,但这只灾兽心里并没有多少柔情。

但没事,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云柔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刚才看到你受伤,我有些难受,可能是我们共通感觉了吧,毕竟我身上有你的兽印。”

灾兽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兽印,那她就顺着他说,还能再次坐实她们结侣的事情。

她眼神闪了闪,担忧道:“对了,蛇兽真的死了吗?你好像也受伤了,疼不疼啊。”

云柔指了指他胳膊上的黑色伤口,黑血已经从鲛纱里蔓延出来。

这血,似乎是黑蛮的毒,他的毒侵蚀血肉就是这样,云柔之前见过。

黑蛮真的死了吗?

“死了,我比他更强,所以他死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别大惊小怪。”

说着,他手指再次变化出锋利的爪,直接把胳膊上中毒的地方生生剜了。

云柔看得不舒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不舒服。

本来,她之前想的,就是要了黑蛮给自己报仇。

黑蛮总是要死的。

摸了摸肚子,她突然很饿。

饥饿压过了一切。

比起心里的不舒服,她更在乎下一顿吃什么。

毕竟,孕妇的饿和平常不同,饿的时候像是有饿鬼掏肠子,一点也忍不了。

看着冰冷的灾兽,她柔声道:“黑蛮,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