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素珍姐，京衍哥下周生，我想办个小派对，你能来帮忙吗？"

苏婉第三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用的是请求的语气。

我知道这不是真心邀请，是一场展示。

展示她才是裴京衍身边的人，而我不过是个帮忙布置场地的前任。

"好啊。"我答应得很脆。

生派对定在裴家老宅，来的都是京圈的人。

苏婉让我帮忙对接花艺师、确认宾客名单、还有蛋糕的定制口味。

每一件事她都用商量的语气说，但每一件事的决定权都不在我手里。

"素珍姐，这个花色太素了，京衍哥喜欢暖色调的。"

"素珍姐，蛋糕别选巧克力的了，京衍哥最近在控糖。"

"素珍姐，你来的时候穿低调一点好不好？毕竟是京衍哥的生嘛，我不想让人误会。"

每一句话都带着笑，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你已经不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了。

我全部照做。

派对那天，我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裙，没化妆，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像个打工的。

苏婉穿着定制的鹅黄色礼服，站在裴京衍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恭维。

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明媚，宛如女主人。

而我在角落里检查音响设备，确认花瓶里的水够不够。

有人从我身边经过，低声对同伴说："那个是裴少之前那个吧？怎么还来？"

"大概是放不下呗。"

"真可怜。"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调整桌布的角度。

快到切蛋糕的环节时，苏婉从人群中穿过来找我。

"素珍姐，帮我拿一下这个。"

她把手里的香槟杯递给我，然后自顾自地去整理裙摆。

我端着杯子站在她身后，像一个称职的助理。

裴京衍在远处看了这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拉去敬酒了。

那个瞬间我心里闪过一丝苦涩——不是为了裴京衍。

是为了三年前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生惊喜、熬了一整夜做手工相册的自己。

那年他连蛋糕都没吃就走了，因为苏婉一个电话说自己失眠。

算了。

派对进行到后半段，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聊天喝酒，裴京衍被几个朋友拉去了露台抽烟。

我趁这个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经过花园的侧廊，我听见了苏婉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同——尖锐、急切，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你别催我，裴京衍没那么好哄，他现在还没把家产分给我管，我急什么？"

"那个江素珍已经被我赶走了，就剩收尾了，你着什么急？"

"她那十个亿？放心，迟早有办法弄回来，裴京衍只要觉得她不值这个价，自己就会后悔。"

我站在拐角处，脚步顿住。

心跳猛地加速了。

我早就知道苏婉不简单，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和猜测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耐心点。当初那场车祸不是没出事吗？她命大，但脑子不行，被骗了三年都不知道......"

我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三年前那场车祸。她亲口承认了。

我慢慢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音键早就按下了。

这是我今晚来的唯一目的。

苏婉帮忙布置派对时让我负责音响设备，她不知道的是，我在调试主厅音响的时候，把无线传输频道留了一个接口。

我的手机连着主厅的扬声器。

她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通过蓝牙，传进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没有立刻回到人群中。

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等。

苏婉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放松，把裴京衍叫"冤大头"，把我叫"那个傻女人"。

直到——

花园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转过头。

裴京衍站在月光下，手里的烟还没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而他身后，是闻声赶来的七八个宾客。

大厅里的扬声器还在响，苏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裴京衍那个人啊，别看他精明，在感情上蠢得要死，我哭两声他就什么都信了......"

苏婉挂了电话，转身，正好撞上裴京衍的目光。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