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王小凡你给我放手！这三楼卖的都是高档货，死贵死贵的，咱们那点钱还得留着大棚买化肥呢！”
林晓月被王小凡半拉半拽着上了电动扶梯，一边小声埋怨，一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
王小凡头也不回，大长腿稳稳踩在电梯台阶上，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捏疼她，也没让她挣脱开。
“姐，格局，咱昨天晚上刚说的格局呢？”王小凡转过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买化肥的钱算个球，你弟我现在可是要大事业的老板。老板的姐姐穿得跟个逃荒的村姑似的，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
眼前的景象立刻换了个画风，整整一层全是五颜六色的精品女装店，明亮的射灯打在那些身材高挑的塑料模特身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还飘着各种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新衣服特有的布料气息。
林晓月常年在村里待着，连镇上都很少来，更别提逛这种精装的女装商场了。
她局促地拽了拽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连路都不敢走正中间，专挑边边角角的地方下脚，生怕蹭坏了人家店里挂着的衣服。
王小凡倒是个没事人，双手在兜里，迈着四方步一家挨着一家逛。
“这件碎花雪纺裙子不错，拿件M码的包起来。”
“还有那个真丝衬衫，对，就是那件米白色的，也包起来。”
王小凡开启了扫货模式，只要看着顺眼的、适合林晓月气质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售货员手里塞。
林晓月在后面急得直跳脚，趁着售货员去仓库拿新衣服的空档，一把揪住王小凡的耳朵。
“哎哎哎，轻点姐！耳朵要掉了！”王小凡歪着脑袋讨饶，脸上却没半点害怕的意思。
“你这败家玩意儿！”
林晓月压低嗓门，急得眼圈都红了，指着吊牌的手指直哆嗦。
“你看看那价格，一件衬衫要三百多！抵得上咱家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你赶紧跟人家说不要了，咱买不起！”
王小凡顺势揽过林晓月的肩膀，硬是把她按在一旁的软沙发上坐下。
“姐，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你就踏踏实实坐在这儿，今天就算把兜底掏空，我也得给你置办几身拿得出手的行头。”
王小凡掏出钱付了账，拎着两个大纸袋，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林晓月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王小凡的脚步停在了一家装修风格非常前卫的店门口。
这家店里的衣服跟刚才那些中规中矩的款式完全不同。
橱窗里展示的都是些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衣服。
有那种只到的百褶短裙，有露出小蛮腰的紧身短款T恤，还有几件领口开得挺大的吊带包臀裙，五颜六色的，透着一股子野性。
王小凡上下打量着这几套衣服，脑子里自动就把林晓月的脸给代入进去了。
自家这继姐，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土里土气的打扮，但常年农活锻炼出来的身段那叫一个绝。
该有肉的地方丰满，该瘦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那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要是穿上这身紧身短T恤加百褶裙，绝对能把街上那些城里小姑娘秒得渣都不剩。
“走，进去看看。”王小凡不由分说，拉着林晓月就往里走。
林晓月抬头一看橱窗里的假人模特，脸红到了脖子，死活不往里迈步子。
“我不去！这……这卖的都是啥衣服啊，布料加起来还没我一条裤腿多！伤风败俗！”林晓月红着脸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王小凡哪能让她跑了，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叫伤风败俗？姐，这叫时尚，叫青春活力！你看大街上那些年轻小姑娘，哪个不是这么穿的？”王小凡指着外面走过的几个年轻女孩，理直气壮地反驳。
“人家是城里人，我是村姑，我穿不惯这个，肚子都露在外面，风一吹还不得拉肚子。”
林晓月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旧鞋尖，声音越来越小。
“你才多大啊，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四，怎么搞得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似的？”
王小凡从衣架上挑出一件黑色的紧身小吊带，外加一条高腰的破洞牛仔短裤，直接塞到林晓月怀里，“去，去试试这套。”
林晓月拿着那两块可怜的布料，觉得烫手得很，赶紧往衣架上挂。
“我不试！这裤子短得连大腿都遮不住，这上面的布条连肚子都露在外面，穿成这样我还怎么出门见人？村里那些长舌妇能拿唾沫星子淹死我！”
王小凡又随手拿了一件红色的包臀短裙，在林晓月身前比划了一下。
“管村里人啥，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自己漂亮就行了。你看看这件红色的，多衬你的肤色。听我的，赶紧进去换上，我今天非得看看我姐变成大美女是个什么样。”
林晓月拼命摇着头，双手护在前，脚步直往后退。
“不行不行，打死我也这种衣服，太羞人了！”
店里的导购小姐这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帮腔。
“美女，你男朋友眼光真好，你皮肤这么白，腿又直，这几套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现在的小姑娘都流行这么穿，显得身材特别辣，进去试试吧，就算不买，看看效果也行啊。”
林晓月被导购小姐说得一阵局促，刚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再次爬满脸颊。
她想开口解释两人的姐弟关系，却被王小凡抢了先。
“听见没？人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你要是不试，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今天买单的可是我，顾客就是上帝，家属也得听上帝的。”
王小凡靠在旁边的试衣镜上，双手抱，故意用激将法激她。
“姐，你该不会是怕自己身材不好，撑不起来这衣服吧？也是，你平时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全是瘪的骨头。算了算了，不试拉倒，我还怕你穿上难看砸了人家店里的招牌呢。”
林晓月一听这话，气鼓鼓地抬起头。
“谁说我身材不好了？我那是……我那是为了下地活方便！”
女人哪有不在意自己身材和长相的，林晓月虽然平时节俭保守，但骨子里也爱美。
每天晚上在那个破洗澡间里洗澡的时候，看着自己白净匀称的身子，她也偷偷幻想过穿上漂亮裙子的样子。
王小凡看她上钩了，咧着嘴趁热打铁。
“既然身材好，那就试试呗，反正是试穿又不要钱。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自己打扮起来是个什么天仙样？今天就咱俩，又没有村里人看着，你怕啥。”
林晓月咬着下嘴唇，眼神在手里的吊带短裤和王小凡的脸上来回扫视。
镜子里那个穿着旧衣服、灰头土脸的自己，和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林晓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冲破平时那层保守的壳子。
王小凡把衣服重新塞进她手里，连带着那件红色的包臀裙，一并推到她怀里，顺手推了推她的后背。
“去吧，我的好姐姐，今天你要是不试，我就赖在这家店不走了。我这就躺在人家沙发上睡大觉，看你怎么收场。”
说着，王小凡还真的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沙发上，大喇喇地敞开腿，一副准备安营扎寨的无赖模样。
林晓月看了看手里那几件性感的衣服，布料滑溜溜的，颜色亮眼得很。
她骨子里的那点小叛逆终于被王小凡彻底勾了出来。
“试就试！不过先说好，就算好看我也绝对不买穿出去！这只能在试衣间里穿穿！”
林晓月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一把抓起那几件衣服，扭头就冲进了试衣间，砰的一声，重重地把门给拉上，连锁都反锁了两道。
王小凡看着紧闭的试衣间木门，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满脑子都是期待。
不知道这保守了二十几年的农村大姐姐，褪下那身土气的伪装，换上这身的行头，会是个什么要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