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张庄到马山镇不过七八里地。
董富贵一刻钟就骑着摩托冲进了镇政府大院。
门口的年轻保安想拦,被老保住:“那是小张庄的董富贵!”
摩托车在办公楼前急刹,车歪倒也不管,大步冲进楼里。
刚到二楼,就见走廊尽头二弟董富学跟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
那女人约莫二十五六,身材高挑,一身浅蓝色西装。
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前曲线,紧身西裤包裹着的臀部,走路时微微发颤,看的人心痒难耐。
一双大眼,修理齐整的短发,显得十分练。
董富贵火“噌”地冲上脑门,吼道:“董富学!”
两人吓了一跳。
董富学赶紧使眼色,董富贵却装作没看见。
手指着他鼻子就骂:“老子和你三弟被人打,你却在这儿!”
董富学脸色通红,急忙看向身旁女人。
年轻女子眉头紧皱,冷冷的说道:“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净点。”
“姜镇长,这是我大哥董富贵……”董富学冒冷汗,“他喝多了,说的是的醉话,您别生气……”
“醉话?”姜文丽嘴角冷笑,“董副镇长,我得提醒你,有些人悬崖勒马还有的救。”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哒哒声在走廊里回荡。
等她消失,董富学转身咬牙骂道:“蠢猪!”
董富贵知道女人身份,就知道自己莽撞了,被骂也不敢吭气。
跟着进了办公室,董富学点起烟,疲惫道:“那是新来的镇长姜文丽,市里空降的,背景很硬。”
董富贵完全不在意什么镇不镇长的,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找回场子。
“老二啊,这回你可得帮我出出气啊,咱老董家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
董富学冷笑:“出气?马上大祸临头了知道吗?”
坐在沙发还愤愤不平的董富贵懵了:“什....什么...大祸临头?”
“现在全国开展打击村霸行动,这个姜文丽镇长,上任第一把火,就是要借着这个行动作出成绩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董富贵很是不以为然。
“昨天吴所长偷偷给我报信,她的村霸名单,第一个就是你。”
“凭什么报我!”
“还凭什么?所有村部,只有你最近和人命案有关,能不报吗?”
董富贵强作镇定:“多花点钱就是了......”
听到这话,董富学猛的转身,眼直勾勾盯着他:“老吴已经调走了,新镇长是铁了心的要彻查!”。
“那你赶紧给新所长打打招呼。”
董富学直接无语:“大哥,我只不过是个分管教育的副镇长,人家派出所为啥听我的?”
他只知道二弟是官,可究竟有大权力心里并没有数:“那吴所长....”
“老吴那是因为我和他是把兄弟,再加上我们每年的感谢费也不少。”
“现在的我,不仅被姜文丽改成分管妇联的工作,那个新所长更是连个面都不肯见。”
“不是还有庄中信吗,这些年我们可没少给他上供啊。”董富贵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庄书记马上要退休了,他不想过多手。”
董富贵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完了,真要查,他和老三枪毙十回都不够啊。
本想借公家手整死张小虎,这下好了,公家要整死他。
“老二,你可得帮帮哥啊,到现在我连一儿半女都还没有呢。”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董富学眼神锐利的盯着董富贵。
“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话一出,刚绝望的董富贵立马来了精神:“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董富学重新坐回老板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支,点燃。
吐出一口烟雾,升腾扩散,悠悠的说道:“老庄马上要退,他这个位置是姜文丽的,到时候,镇上就会空出一个镇长的职位。”
说到这,他弹了一下烟灰,微眯着眼看着董富贵,缓缓的说出了关键。
“庄书记承诺,只要二十万,你的事他愿意出面,另外,这个镇长职位,他也会向组织推荐我。”
董富贵低头皱眉,二十万,对他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不是说他有多清廉,而是这些年,他只顾着横行霸道了,没有一门心思放在捞钱上。
心里盘算了一下,钱虽然被他霍霍的不剩多少,但他可以先借应急。
事后再把村里鱼塘、果园......这些买卖,每家每户再刮下三层皮,扶贫款、救济款这些全都截留。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就能凑齐了。
一咬牙,行,老二你放手,钱我来想办法。
董富学站起身,没想到老大答应的这么痛快,那眼下就只有一件事了。
“筹钱吗?放心老二,我认识几个放贷的,二十万小事。”
“不是,我是要你把张小虎接到镇上,我要和他谈谈。”
“啥?”董富贵以为自己听错了“和张小虎谈!!”
“对!”董富学一字一顿的说,“只要他肯闭嘴,再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把他爹的死彻底做实成意外,庄书记这边才愿意出面把你从名单上撤下来。”
“可....咱们跟他是父之仇啊,能谈成吗?”
董富学有成竹:“放心,我有办法。”
这话董富贵信。
因为老二答应做到的事,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此刻俩兄弟眼中同时泛起恶毒。
在他们眼里,张小虎同意,已成板上钉钉的事了。
到时候,庄中信这个一把手出面,那所有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到时候二弟当上镇长,有的是手段让张小虎这个小崽子生不如死。
董富贵眼中冒光,他仿佛已经看见张小虎跪在地上哀求的样子。
好,我这就去办!
走出大院,他思前想后,不打算亲自去请,而是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秀兰,是我,你马上去张小虎家一趟,跟他说,我和富学想请他到镇上来,当面给他赔礼道歉,商量赔偿的事。”
电话那头,李秀兰的声音带着惊讶:“富贵,你、你说啥?请张小虎?”
“对,请他来,”董富贵压着憋屈,“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就说我们认识到错了,想弥补。
挂上电话,董富贵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摸出烟,看着街道上的行人,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阴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