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22 期
第20 永远都只是被排除在外的外人章
第20章 永远都只是被排除在外的外人
沈青薇却知道,田嬷嬷不过是替母亲传话,在沈家人眼中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永远比不上沈青鸾。
所以沈家一个伺候的婆子,都可以在她面前颐指气使。
从前她总是对沈家人有期待,不敢得罪母亲身边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过分的话,她都处处隐忍,想做一个合格的沈家真千金,他们满意的女儿。
她未曾埋怨过任何人,逢年过节也都会回沈家看望他们,每次回去府门前永远只有一名小厮等着,她原先还可以给他们找理由,她是小辈,哪里有父母在府门外迎接的?
可她亲眼看到过沈青鸾出外游玩,归家时母亲和父亲一大家子都会在府门前翘首以盼。
那时她便知道,不是长辈不能迎小辈,而是他们心中的女儿只有沈青鸾。
沈青薇抬头对上田嬷嬷的视线,眼神冷淡,“田嬷嬷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母亲便是这样管束下人,让你一个奴婢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教训我的?”
田嬷嬷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沈青薇竟然敢还嘴。
她可是沈夫人身边的陪嫁,在沈府身份贵重,谁人不给她几分薄面,就连沈青鸾对她向来都客客气气,将她奉为长辈。
正因为此她更疼爱沈青鸾一些,以前沈青薇在她面前连屁都不敢放,如今竟然当着下人的面训斥她,下她的脸面。
这让她一张老脸瞬间通红,咬着牙道,“世子妃误会了,老奴绝不敢教训您,老奴只是心疼夫人......”
她在看不起沈青薇,沈青薇现在也是侯府的世子妃,是主子,这话要是传出去莫说侯府会降罪她,便是沈老爷和夫人都不会轻饶了她!
沈青薇眉眼冷淡,姿态从容,却自有股上位者威压,“你心疼母亲就更应该谨言慎行,且你一个沈府的奴婢,谁给你的胆子来质问我?”
“母亲生病我心中自然忧心难过,你也说了母亲是怕我担心,才一直瞒着我,如今我知道了母亲生病,自然担心,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不孝女?”
“你以下犯上还不知错,是想让人觉得沈府教出来的奴仆就是这般仗势欺人吗?”
她字字珠玑,语气沉静,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表情,打的田嬷嬷心惊胆战,不敢相信此刻坐在上首位的沈青薇是四年前那个被沈家寻回来的粗鄙村姑。
说到底她就是个奴仆,沈青薇贵为世子妃,她刚才一番话本就是冒犯主子,只是因为习惯了同沈夫人一样贬低沈青薇,才忘了这里是永宁侯府。
她双腿一软直挺挺跪下去,咬着后槽牙道,“世子妃赎罪,老奴知错了。”
沈青薇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下面的田嬷嬷,她知道田嬷嬷并非真心认罪,也知道田嬷嬷回去定会告状。
但这不重要,她只是不想再被沈家人欺辱。
“母亲不是病了吗?我同你回去看看母亲。”
田嬷嬷来侯府的目的就是请沈青薇回沈家,她不敢再拿乔,忙起身迎沈青薇出去。
沈府的马车就在府门外,是一辆极为窄小的马车。
沈青薇看了一眼,她记得沈青鸾每次出府用的都是宽敞华丽的马车,只因沈青鸾抱怨过小马车拥挤像是下人用的,母亲和父亲总是无条件满足沈青鸾。
“世子妃您怎么还不上去?”田嬷嬷满肚子怨气,却不敢这个时候得罪沈青薇。
沈青薇收回思绪上了马车,狭窄拥挤的车厢内,她靠着一侧看着帘子外过往的景色,不由想起四年前她回沈家的时候。
那时她和母亲同坐一辆马车,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般华贵的马车,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小时候她只有下山去镇上的时候,偶尔能看到贵人们坐轿子,她便羡慕不已,总想着若她能坐一会轿子,回村里的时候脚底板的水泡就不会被磨出血了。
所以她忍不住的朝马车看,却忍着冲动不敢随意触碰,生怕惹得母亲不高兴。
可即便如此,她看马车的眼神也让沈府跟来的下人笑话,母亲嫌弃她穿的破破烂烂,没见过世面,也或许是不想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味道。
到了镇上便重新安排了一辆窄小的马车,她虽然难堪却也开心。
毕竟父亲和母亲愿意寻找她,还将她接回家。
沈府门前依旧如以前一样,只有一名小厮候着。
瞧见马车停下,小厮打着哈欠连手都没有抬,只不耐烦的等着沈青薇下来。
“世子妃怎地如此慢?夫人都等急了!”
金珠扶着沈青薇站定,恼怒的瞪向那小厮。
沈府随便一个小厮都敢这般对世子妃,可见这沈府完全不像外面的那般重礼仪规矩!
她心疼地看着沈青薇,沈府明知道世子妃如今地位不一般,府里的下人还敢如此懈怠,必然是主子对世子妃不看重,下人们才有样学样。
沈青薇对上金珠心疼的目光,安抚一笑,“别担心。”
她又怎会不知道是沈家的主子从未将她当成家人,纵容下人,他们才敢如此无礼。
她已然不将沈府当成自己的家,沈家人如何都与她没有关系。
田嬷嬷兴许是在侯府被震慑到了,瞪了那小厮一眼,恭敬地请沈青薇进府。
她当然不是真心敬重,被当众下了面子,她恨沈青薇还来不及,都到了沈府了,她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沈青薇跟着田嬷嬷一路来到母亲住的院子,门外守着几个婆子丫鬟,见着沈青薇屈膝行礼,脸上却不见丝毫尊敬。
她本也习惯了,她走过去便听到屋内传来沈青鸾俏皮娇媚的声音。
“我不嘛,我就要母亲陪着,若是母亲不陪我去,我宁愿不要那幅画!”
接着便是母亲温柔宠溺的声音,“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呢,等嫁人后到了婆家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女儿才不会被笑话,有父亲和母亲护着我,还有弟弟说要一辈子保护我,没人敢欺负我!”
“好好好,没人敢欺负你。”
沈青薇的手顿在半空中,就算她心底早已对沈家人不抱希望,可亲耳听到母亲对沈青鸾如此疼爱,还会忍不住伤心。
母亲对她从未有过这种温柔宠溺的声音,母亲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嫌弃失望,语气总是严肃训斥。
仿若她生来便不配得到父母的爱,她在沈家永远都只是被排除在外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