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风言风语章

第11章 风言风语

吴掌柜是个很聪明的人，杜若男只说了一点，他就懂了。

“姑娘放心，这种事不用咱们自己去说。”

他弯腰弄了一下柜台上的布料。

“铺子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有很多，只要让裁缝房的婆子说几句，不出三天，半个京城就都知道了。”

杜若男拿着茶杯放了下来。

“别提杜家，也别提谢府，还有我。”

“那是自然。”吴掌柜笑着说，“小的就当是街上听来的，谁说的谁也不记得了。”

杜若男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服。

“办好了年底分红多给你一成。”

吴掌柜很高兴，弯腰弯得很低。

外面的风吹进来，吹着里面的绸缎。杜若男走出去的时候，街上有人在卖冰水，叫卖的声音很长。

她没有回头看。

事情很顺利。

过了两天，京城里就有了新的八卦。一开始是在卖胭脂的地方，几个大户人家的婆子在买东西，一边买一边说话。

“你们听说了吗？陆家的大姑娘，就是被谢世子退婚的那个。”

“听说了，不是赐婚给苍王了吗，大家都知道。”

“是赐婚了，但是你们想一下，刚被退婚，圣旨就来了。中间才几天？皇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她们互相看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

“我听我家嬷嬷说，陆家姑娘被退婚那天，自己去了苍王府。”

“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去男人的府上，你们想想。”

“啧啧啧......”

“怪不得苍王帮她。”

“陆太史平时看着很正派，背地里是这样教女儿的。”

到了第三天，卖豆腐脑的地方都有人说。说得很像真的，好像亲眼看到陆芷怎么进苍王府，怎么跪着哭的。

还有人说陆芷在谢凌宴去边关的时候，就和苍王有关系了。退婚只是做戏，为了攀高枝。

但是谣言这种东西就是有人信的。

陆府里何氏最先坐不住。

傍晚的时候，她的刘嬷嬷从外面回来，就被她叫进去了。

“外面在说什么，你给我说一遍。”

刘嬷嬷很为难，半天才把那些话说出来。

何氏靠在椅子上，表情很惊讶，然后又变得很兴奋。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

“去叫老夫人。”

然后又说。

“也去叫老爷。”

正厅里，陆家三个人都在了。老夫人今天精神不错，可能因为要当王妃的祖母了。陆正还是那个样子，坐得很直。

何氏给老夫人端了一杯茶，然后说。

“老夫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关系到陆家的脸面。”

老夫人拿着佛珠。

“什么事？”

“外面都在传，说阿芷在赐婚之前，就去了苍王府。”

老夫人的手停住了。

陆正也看了过来。

何氏继续说。

“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是外面说得跟真事儿一样，说她那天从京兆府出来就去了苍王府，一个姑娘进了男人的家，那天都没出来......”

“够了！”陆正说。

何氏就不说话了，退到一边。

老夫人很生气。

“叫她过来。”

陆芷到正厅的时候，身上有药味。她刚才在给陆安换药。

一进去，三个人都看着她。

陆芷走到中间位置站了下来。

陆正问她。

“你那天从京兆府出来去了哪里？”

“苍王府。”

老夫人的佛珠掉了一颗在地上。

何氏低着头。

陆正站了起来，把旁边的桌子弄倒了。

“你一个没出嫁的女子，去男人的府上，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我去求苍王救陆安。”

“你......”

“弟弟被关在京兆府里，受了很多伤。父亲那天在什么？”

“那是京兆府的公事，我不能涉！”

“公正？”陆芷说，“谢凌宴一句话就能抓人，这叫公正？”

“放肆！”老夫人拍了一下椅子。

“父亲不去，我只能自己去。苍王救了弟弟，我答应嫁给他，问心无愧。”

陆正很生气，手背上都有青筋。

“问心无愧？外面把你传成什么样了！说你和苍王早就有关系，说你退婚是为了攀亲王！陆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

“那父亲觉得我该怎么办？”陆芷看着他。“该去求谢凌宴让我做妾？还是看着弟弟死在牢里，为了你的好名声？”

陆正听了很难受。

何氏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阿芷，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外面的话传到苍王那里，赐婚可能就有变数了。你得想个办法。”

“办法？”陆芷看着她。“何姨娘心的真多。母亲的嫁妆账本你弄好了吗？”

何氏瞬间就不笑了。

陆正握着拳头，想骂她，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厅里的油灯响了一下。

另一边，在冷香小院里，陆安从床上正要起来。

“少爷你不能起来！”丫鬟拦不住他。

“什么私情！让我出去，我要问问是谁在乱说！”

“少爷，大小姐说了你不能出去！”

陆安靠在窗户上喘气，背上的伤口流血了，把衣服都弄脏了。他很生气地砸了一下窗户。

“我姐姐为了救我才去的，她有什么错......”

但是正厅那边，陆正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因为他想起了那瓶金疮药。他是个五品官，儿子坐牢他都不敢去问。

反而是他最不喜欢的女儿，一个人把事情都做了。

他心里有点愧疚，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巴巴地说。

“以后没事不许出门。赐婚已经定了，你就在家待嫁吧。”

陆芷没有说话，行了个礼就走了。

走出去的时候，风吹在脸上。她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疤。

不疼了。

回到冷香小院，陆安还在窗边。看到她回来就问。

“姐姐，是谁在外面说你？”

“不知道。”陆芷让他坐回床上，给他重新上药。“不用管，清者自清。”

“什么清者自清！他们就是欺负你！”

陆芷给他包扎伤口。

“弟弟，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那就行了。”

陆安还想说话，被陆芷喂了一碗药。

药很苦，他喝了下去。

陆芷收拾碗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声音。

脚步声很轻，然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帖子。

是一个红色的帖子，上面有火漆。

陆芷把帖子捡起来打开看。

上面的字写得很好看。

三天后，本王亲自去陆府纳采。

落款是一个字。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