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鹤卿笑了。
那笑容从他嘴角漫开,一点一点,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得惊人,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白润透红的脸庞。
“敢和我谈条件的人,小栀栀还是第一个。”他的手指勾起她柔软的发丝,轻轻绕了一圈,“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真带劲儿。”
孟栀别开眼,不去看他。
看一次,烦一次。
那么帅的一张脸极会蛊惑人心。
“第一,以后我每天都要去上学。”她说。
“可以。”司鹤卿答得飞快,“每天我送你去上学,放学来接你。”
他也没打算让她中断学业。
恋爱要谈,学业也要完成。
孟栀顿了顿,纤长睫羽轻轻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唇瓣微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明天回不来。”
司鹤卿眼睛里的光变了,带着一点促狭,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让她头皮发麻的暗涌:“哦,那是要带我去野外吗?”
尾音拖得绵长又慵懒,裹着漫不经心的蛊惑,低哑得撩人心弦。
他微微俯首,唇瓣轻贴至她滚烫的耳畔:
“我还没有过野战经历呢。”
孟栀的脸颊腾地烧成绯色:“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鹤卿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沉哑闷滞,碾在她耳畔,宽阔紧实的腔震动,顺着相贴的后背,一寸寸传至她四肢百骸。
“宝宝,想回去上学,我的条件就是每晚都回家,和我住在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然免谈。”
孟栀咬了咬嘴唇,扬起小脸看他:“明天学校组织了一场国际会议,我要去给校长做口译。”
她说的是实话。
明天真的有这场会议,校长真的让她去做口译。
这也是她唯一逃跑的机会。
司鹤卿挑了挑眉:“钟老头,还敢让你给他做口译?”
他喊他们校长……钟老头?
孟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对,宝宝,”司鹤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唇角抿着笑意,“钟老头是我爷爷最好的朋友,至于京北大学……”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我不想吓到宝宝,你只需要知道……”
他的黑眸弯起好看的弧度:
“别想着逃跑。”
孟栀的心直直沉坠,声线发颤:“我、我没打算逃跑。”
司鹤卿垂眸望着她:“那这次,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温软得近乎诡谲,裹着细不可察的偏执与危险,每一个字都缠得人喘不过气。
孟栀的喉咙发紧,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
“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抱我,亲我,和我那个……”
司鹤卿微微歪头,眸底漾着几分戏谑:“哪个?”
孟栀脸颊再度烧得滚烫,支支吾吾:“就是那个……”
这人分明是明知故问。
司鹤卿面色淡然,不见半分异色。
“哦,是我的弟弟见到妹吗?”
“……”孟栀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简直被他气得没辙!
她瞪着他,唇瓣翕动,满心恼意堵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拒绝。”司鹤卿脆利落,不带半分余地,“我才不要和你谈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情。”
他沉邃的墨眸覆上一层暗,幽深得近乎灼人,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要的爱情,是随时可以拥抱、亲亲和..你。”
在车里,在户外,在花园,在阳台..她。
孟栀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那不能在公共场合。”她贝齿轻咬着柔唇,一步步放低底线。
“我见不得人?”
“是我不想太高调。”
“哦~”
司鹤卿应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的。
反正她理解的公共场合和他理解的,本不是一回事。
“第三,晚上我们单独睡。”
“哦。”
司鹤卿又应了一声,还是那个平平淡淡的调子。
孟栀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司鹤卿脑子里想的是:她先躺下去,他再躺下去,也算是单独睡了。
再或者,装失忆。
单独睡?
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抱着一起睡。
孟栀飞快从男人腿上滑下来,这一次司鹤卿没阻止她。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檀臣公馆的灯火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她觉得自己总算争取到了一点东西。
虽然她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和这个男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但是这一晚,她都不想再和他发生点什么。
他一靠近,她就厌恶、恶心。
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她以为,她胜券在握。
事实是。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一双墨眸静静凝视着她,眼底盛满深不见底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张网,正一点一点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