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7:45

2035年10月10,上午8点22分,本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深秋的东京带着清冽的凉意,机场跑道旁的枫树已经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红,风一吹,细碎的枫叶便随着飞机的气流打着旋儿飘落。一架从巴厘岛登巴萨飞来的私人商务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机舱门打开,何辰牵着李萌的手走了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牛仔裤配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和普通的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红毯,没有迎接的队伍,甚至连提前安排的安保人员都只远远地守在机场出口,没有上前打扰。本政府早在三天前就得知了何辰的行程,外务省、经济产业省联合提交了接待方案,想要以国宾级的规格接待这位掌控着全球新能源产业命脉的男人,甚至连首相都提出要亲自会面,却全部被星瀚本分公司婉拒了。

何辰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私人度假,不参与任何官方活动,不接待任何商务拜访。

“这里的风好凉啊。”李萌往何辰身边靠了靠,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过来的红枫叶,叶片上的纹路清晰,红得像火一样,“比巴厘岛冷多了,不过这枫叶真的好好看。”

“现在是本的红叶季,再过半个月,京都的枫叶会比这里更好看。”何辰笑着帮她拢了拢围巾,“我们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后去浅草寺逛逛,中午去筑地市场吃寿司,下午去上野公园看枫叶,行程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好啊好啊!”李萌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我早就想来了,以前只在网上看过本的红叶季,没想到真的能亲眼看到。”

看着李萌开心的样子,何辰的嘴角也一直带着笑意。从巴厘岛出发前,苏晚晴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反复确认行程,汇报本方面的各种接待请求,还有本各大车企、半导体企业的拜访申请,甚至连本几大财团的掌门人都托人递话,想要和他见一面。

何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度假期间,不谈工作,不见任何人。

他不是来本谈生意的,更不是来耀武扬威的。他只是想带着李萌,看看这个一海之隔的国家的秋天,看看漫山遍野的红枫,尝尝地道的式料理。至于那些商业上的恩怨、,他早就交给了苏晚晴,不想再让这些事情打扰自己的假期。

提前租好的车已经停在了机场出口,是一辆普通的丰田阿尔法,司机是星瀚本分公司安排的本地人,中文说得很流利,却从不多话,只是恭敬地帮他们把行李放上车,然后平稳地朝着市区开去。

车子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2035年的东京,依旧保留着十年前的城市肌理,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独栋町屋,电线杆上的电线纵横交错,便利店和居酒屋的招牌错落有致,和新加坡的现代化、巴厘岛的原生态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独有的、精致又略带疏离的烟火气。

只是和十年前不同的是,街道上跑的车,十辆里有八辆都搭载着星瀚的固态电池和车规芯片。曾经称霸全球的本车企,如今早已失去了往的荣光,只能依附于星瀚的技术联盟,靠着组装生产维持着市场份额。路边的广告牌上,曾经铺天盖地的樱庭半导体广告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星瀚新能源的各种产品宣传。

车子穿过繁华的涩谷十字路口,最终停在了上野公园附近的一栋式町屋前。这是何辰提前租下的民宿,带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种着一棵百年的红枫,此时正是红得最盛的时候,风一吹,枫叶就落在铺满白石子的庭院里,意境十足。

“哇,这里也太漂亮了吧!”李萌推开门,看着庭院里的红枫,兴奋地跑了过去,“你看这棵枫树,比我们在大理看到的还要好看!”

“喜欢就好。”何辰笑着把行李提进屋,“我们在这里住半个月,慢慢逛,东京逛完了就去京都,去奈良,把本的红叶看个够。”

民宿的管家是一对本老夫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茶和和果子,恭敬地向他们问好,然后便退了出去,不打扰他们的休息。何辰和李萌坐在庭院的廊下,喝着抹茶,吃着和果子,看着漫天飘落的红枫,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何辰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

何辰皱了皱眉头,还是接起了电话。“喂,晚晴。不是说了吗,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给我打电话。”

“何总,抱歉打扰您度假。”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主要是本这边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必须跟您汇报一下。本经济产业省的大臣今天一早就联系了我,说无论如何都想和您见一面,哪怕只是喝一杯茶的时间。还有丰田、本田、产这些车企的CEO,都已经在东京守了快一个星期了,就等您过来。”

“不见。”何辰淡淡地说,“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开商务会议的。他们想谈,找你谈就可以了,规则早就定好了,按规矩来就行。”

“我明白。”苏晚晴连忙说,“我已经跟他们都回绝了。还有一件事,樱庭集团那边,樱庭奈奈小姐给我发了消息,说她的父亲樱庭雄一,听说您到了东京,执意要亲自登门给您道歉。我已经跟她说了您不接待任何访客,但她说,无论如何都要当面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何辰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樱庭雄一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忘了。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大理的时候,听说他中风瘫痪,躺在医院里,樱庭集团的担子全压在了樱庭奈奈身上。这个曾经一手策划了全球芯片断供,想要把星瀚扼在摇篮里的男人,曾经是本半导体产业的神话,是整个东亚科技界都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却落得个半身不遂,公司濒临破产的下场。

“不用见。”何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恩怨早就了结了,道不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跟樱庭奈奈说,让她好好照顾她父亲,不用搞这些没用的。星瀚和樱庭集团的,按之前的规则来,不会因为她父亲的道歉有任何改变,也不会因为他不来道歉有任何改变。”

“好的,何总。我知道该怎么回复了。”苏晚晴连忙应下。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何总。您安心度假,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不会出任何问题。”

“嗯。”何辰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李萌看着他,小声问道:“是樱庭集团的事情吗?就是之前在大理,站在民宿门口的那个女孩子的父亲?”

“嗯。”何辰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和果子放进嘴里,“他想当面给我道歉,我没同意。”

“为什么呀?”李萌有些疑惑,“他都已经瘫痪了,特意来跟你道歉,你不见他,会不会不太好?”

何辰看着庭院里飘落的枫叶,淡淡地说:“见了又能怎么样?他当年策划断供的时候,没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现在输了,来道歉,我就必须原谅他吗?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那么差,见了面,情绪一激动,万一出点什么事,这笔账就要算在我头上了。我不想沾这些因果,也不想再和过去的恩怨纠缠。”

李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懂了。你不想见,我们就不见。我们好好度假,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何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但他没想到,樱庭雄一的执念,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同一时间,东京港区,庆应义塾大学医院顶层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心率曲线。樱庭雄一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纯白色的被子,露在外面的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

他今年68岁,曾经是本商界的传奇。出身贫寒,靠着一己之力在战后的本创立了樱庭半导体,用了四十年的时间,把樱庭集团做成了全球前三的半导体巨头,被本人称为“昭和最后的芯片之神”。他一辈子骄傲、偏执,信奉技术垄断,信奉本制造永远领先世界,一辈子都看不起中国的科技企业,觉得中国永远只能做低端的代工厂。

直到他遇到了何辰。

他精心策划的全球芯片断供,本以为能把刚起步的星瀚彻底掐死,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星瀚崛起的垫脚石。星瀚的星辰系列芯片横空出世,性能全面超越樱庭半导体,星河固态电池更是直接颠覆了整个新能源产业。短短两年时间,樱庭集团从云端跌落泥潭,半导体部门裁员三万人,动力电池部门全面停产,股价暴跌90%,濒临破产。

而他自己,也在星瀚全球技术联盟成立的那天,急火攻心,突发脑中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得个右半身完全瘫痪,连话都说不连贯的下场。

这半年来,他躺在病床上,每天看着樱庭集团的新闻,看着星瀚一步步称霸全球,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最终要靠着何辰的施舍才能活下去,心里的不甘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夜啃噬着他。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樱庭奈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这半年来,她一个25岁的女孩子,硬生生扛起了濒临破产的樱庭集团,一边要和债权人谈判,一边要稳住公司的管理层,一边还要和星瀚对接事宜,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父亲。”樱庭奈奈走到病床前,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给您熬了粥,您喝点吧。”

樱庭雄一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自己的女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费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指着床头柜上的平板。

樱庭奈奈连忙把平板拿起来,递到他面前。平板上显示的,正是何辰抵达东京的新闻,标题写着《星瀚科技创始人何辰抵,开启私人度假行程》。

“父亲,您都看了一早上了。”樱庭奈奈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我已经给星瀚的苏总发过消息了,何总现在正在度假,不接待任何访客,也不谈任何工作。您就别再想着这件事了,好好养身体,好吗?”

樱庭雄一用力地摇了摇头,左手死死地攥住了女儿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瘫痪的病人。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模糊的声音,眼神里带着偏执和恳求,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见……他……”

“父亲!”樱庭奈奈的眼眶红了,“医生说了,您的身体本不能下床,更不能出门!您的心脏本来就不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而且何总已经明确说了,不想见任何人,您就算去了,他也未必会见您啊!”

“我……要……去……”樱庭雄一的情绪激动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变得紊乱,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涨得通红,左手依旧死死地抓着女儿的手腕,不肯松开。

外面的护士听到警报声,连忙跑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仪器,给樱庭雄一戴上氧气面罩,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率才慢慢平稳下来。

护士看着樱庭奈奈,严肃地说:“樱庭小姐,病人的情绪绝对不能再激动了。他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脑血管也有再次堵塞的风险,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会危及生命。绝对不能让他下床,更不能带他出门。”

樱庭奈奈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等护士出去之后,她坐在病床边,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哽咽着说:“父亲,您别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当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您一个人的错,而且都已经过去了。星瀚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协议,公司慢慢好起来了,12万员工也都保住了工作,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樱庭雄一看着天花板,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水。他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女儿,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我……要……跟他……道歉……当年……是我……错了……”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认过错。从创立樱庭集团开始,他一路披荆斩棘,打败了无数对手,从来没有低过头。哪怕是公司濒临破产,哪怕是自己瘫痪在床,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错了”。

但现在,他必须要去跟何辰道歉。

一方面,是他心里的执念。他一辈子都看不起中国企业,最终却被一个比他小了四十岁的中国年轻人彻底打败,他想当面看看,这个打败了自己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当面说一句对不起,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为了和自己一辈子的骄傲和解。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走了之后,樱庭集团只能靠奈奈一个人撑着。奈奈太年轻了,镇不住公司里的老股东,也扛不住外面的风浪。只有得到何辰的真正认可,樱庭集团才能真正地活下去,奈奈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

他必须去。哪怕是拼上自己这条老命,他也要去。

“父亲……”樱庭奈奈看着父亲眼里的偏执和恳求,心彻底软了。她知道,如果不满足父亲这个最后的愿望,他就算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最终,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带您去。我带您去见何辰先生。但是您答应我,一定要控制好情绪,好不好?”

樱庭雄一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午4点37分,东京上野,何辰租住的町屋门口。

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樱庭奈奈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轮椅从车上推了下来。樱庭雄一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鼻子里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町屋的木门。

随行的还有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手里拿着急救设备,紧张地守在轮椅旁边,生怕出一点意外。

樱庭奈奈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木门边,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民宿的管家山本先生,他看着门口的一行人,礼貌地鞠了一躬,用语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您好,我是樱庭集团的樱庭奈奈。”樱庭奈奈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和我的父亲樱庭雄一,想拜访一下何辰先生。麻烦您帮我们通报一声,好吗?”

山本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说:“非常抱歉,樱庭小姐。何先生之前交代过,他正在度假,不接待任何访客,也不谈任何工作。请回吧。”

“麻烦您再帮我们通报一声吧。”樱庭奈奈的眼眶红了,对着山本先生深深鞠了一躬,“我的父亲身体不好,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心愿了。我们只想当面跟何先生说一声对不起,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的,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求求您了。”

山本先生看着她恳求的样子,有些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请您稍等一下,我进去问问何先生。”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屋里。

院子里,何辰正和李萌一起,拿着相机拍红枫。听到山本先生的汇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何先生,那位樱庭小姐说,她的父亲身体状况很差,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只想当面跟您道个歉。”山本先生恭敬地说,“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李萌拉了拉何辰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就见一面吧。他都这个样子了,大老远跑过来,也挺可怜的。”

何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见。”

他看着山本先生,淡淡地说:“你跟他们说,道歉我收到了,心意领了。人就不用见了。让他们回去吧,病人身体不好,不要在外面久待。”

“好的,何先生。”山本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李萌看着何辰,有些不解:“都到门口了,为什么还是不见啊?”

“见了,就落了下乘了。”何辰放下相机,看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地说,“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见了我,情绪一激动,当场出了事,我就成了死他的凶手。就算不出事,外界也会说,我着本的半导体教父当面给我下跪道歉,说我耀武扬威,得理不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他之间,早就两清了。他当年断供,我凭实力赢了回来,没有赶尽绝,给樱庭集团留了一条活路,这就够了。他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见他,不是记仇,是不想被这份所谓的道歉绑架,也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里。”

李萌听完,终于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还在恨他。”

“恨谈不上。”何辰笑了笑,“商场上的输赢,本就常事。他输了,付出了代价,这就够了。我没必要再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

门口,山本先生走了出来,对着樱庭奈奈鞠了一躬,把何辰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樱庭奈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父亲,哽咽着说:“父亲,何先生说,他收到您的道歉了,让我们回去。他不想见我们。”

樱庭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失去了光彩。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左手用力地拍打着轮椅的扶手,嘴里反复地挤出两个字:“我……等……”

“父亲!”樱庭奈奈哭着说,“我们回去吧!您的身体撑不住的!我们在这里等,也没用的!”

“我……等……”樱庭雄一的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哪怕是连话都说不完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执着过。他必须等到何辰,必须当面说出那句对不起。

他示意护士把他从轮椅上扶起来。

“先生!您不能动!”护士连忙劝阻,“您的身体本站不住的!”

樱庭雄一甩开护士的手,用尽全力,靠着仅能活动的左半身,挣扎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弯下膝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深秋的东京,傍晚的气温已经降到了5度,石板路被下午的细雨打湿,冰冷刺骨。他的右半身完全瘫痪,本无法支撑身体,只能靠着左手撑在地上,才能勉强保持跪着的姿势,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氧气面罩里布满了白雾,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

“父亲!!”樱庭奈奈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您什么啊!快起来!地上太凉了!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起……”樱庭雄一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一字一顿地说,“我……就在这里……等……等他……出来……道歉……”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随行的保镖想要把他抬起来,也被樱庭奈奈拦住了。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过头,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如果今天不在这里等到何辰,他就算是死,也不会甘心的。

樱庭奈奈只能跪在父亲的身边,撑着一把伞,挡住越来越大的冷雨,眼泪不停地掉在地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漫天飘落的红枫上,也落在跪在地上的樱庭雄一身上。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越来越微弱,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位置,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町屋的门口,像一尊固执的石像。

町屋的二楼,李萌站在窗边,看着门口跪在雨里的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何辰,他们真的在门口跪下了。雨这么大,那个老人身体那么差,再跪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何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你真的不见吗?”李萌转过头,看着他。

“不见。”何辰的声音很平静,“他跪与不跪,是他的选择。我见与不见,是我的选择。我没有让他跪,也没有他道歉,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了却他自己的心愿,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能因为他的选择,就改变自己的原则。”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打开门,走出去,扶起樱庭雄一,接受他的道歉,外界就会说他宽宏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但他不想这么做。

从樱庭雄一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一个道德陷阱里。见了,就是被道德绑架;不见,就是冷血无情。

但何辰从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他这辈子,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转身离开了窗边,对着李萌说:“别看了。晚上我们去吃怀石料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李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跪在雨里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着他走了下去。

晚上7点,何辰和李萌从民宿的后门离开,坐车去了预定的怀石料理店。他们走的时候,樱庭雄一依旧跪在门口,没有动过一下。

晚上10点,他们吃完饭回来的时候,雨还在下,樱庭雄一还跪在那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依旧不肯起来。樱庭奈奈跪在他身边,嗓子都哭哑了,医生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做着检查,随时准备急救。

何辰只是看了一眼,就带着李萌走进了民宿,关上了门,再也没有出来。

一夜的雨,一夜的枫落。

樱庭雄一就在那扇冰冷的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2035年10月11,清晨5点41分。

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枫叶上的雨水顺着叶片滴落,砸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跪在地上的樱庭雄一,身体突然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父亲!!”樱庭奈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忙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樱庭雄一的氧气面罩掉在了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睛紧闭,已经没有了呼吸。

“快!急救!!”随行的医生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来,拿出除颤仪,贴在樱庭雄一的口,不停地进行心肺复苏。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医生反复抢救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停下了手。他看着樱庭奈奈,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地说:“樱庭小姐,对不起。樱庭先生是急性心肌梗死,我们已经尽力了。”

樱庭奈奈看着父亲毫无生气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她瘫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抱着父亲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凄厉。

早上6点12分,救护车呼啸着赶到,拉走了樱庭雄一的遗体。

早上7点整,樱庭集团发布公告:樱庭集团创始人、前会长樱庭雄一先生,于2035年10月11清晨,因急性心肌梗死,于东京逝世,享年68岁。

消息一出,整个本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的本媒体都停下了原本的报道,全版面跟进这条新闻。电视台中断了正常节目,滚动播报樱庭雄一逝世的消息,回顾他的一生,还有他昨夜在何辰民宿门口长跪一夜的细节。

《读卖新闻》的头版标题写着:《昭和芯片之神落幕,长跪一夜含恨而终》。

《朝新闻》的标题是:《樱庭雄一为当年断供致歉,寒夜跪谢何辰未果,心梗离世》。

而一些右翼媒体,则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何辰,标题写得极其刺眼:《中国巨头冷血无情,死本半导体教父!》《傲慢的何辰,用冷漠死了樱庭雄一!》。

本的社交网络上,更是彻底吵翻了天。

一部分网友对何辰口诛笔伐:“太冷血了!人家都跪在门口一夜了,就算有再大的仇,也该见一面吧?”“樱庭先生都已经瘫痪了,拖着病体去道歉,他居然连门都不开,简直毫无人性!”“星瀚!所有星瀚的产品!”

但也有很多网友保持着清醒:“当年樱庭雄一策划全球断供,想要把星瀚搞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冷血?商场上的竞争,输了就要认,现在用道德绑架别人,算什么本事?”“何辰从来没有让他下跪,是他自己要跪的,凭什么要何辰负责?”“星瀚已经给樱庭集团留了活路,不然樱庭集团早就破产了,何辰已经仁至义尽了。”

两种观点吵得不可开交,相关话题直接霸占了本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二十,甚至连带着“何辰”“星瀚”都成了本网络上的敏感词。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球。

华尔街的残余势力,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在全球范围内煽风点火。《华尔街报》发布了长篇报道,标题是《冷血的科技暴君:何辰和他的星瀚帝国》,把何辰描述成了一个冷酷无情、靠着垄断和打压对手崛起的暴君,把樱庭雄一的死,全部归咎于何辰的冷漠。

路透社、彭博社等西方媒体也纷纷跟进,大肆抹黑星瀚的商业形象,质疑星瀚的全球技术联盟是“新型的技术垄断”,呼吁各国政府对星瀚进行反垄断调查。

受负面舆论的影响,当天上午东京股市开盘,星瀚本分公司的企业股价全线下跌,经指数暴跌2.3%。香港股市、A股市场的星瀚科技股价也出现了小幅波动,开盘下跌3.7%。

上海,星瀚科技总部大厦,全球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晚晴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全球各地的负面报道和股价波动,脸色冰冷。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从凌晨接到樱庭雄一去世的消息开始,她就一直在开会,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危机。

“苏总,现在情况很不乐观。”王磊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西方媒体的抹黑报道还在发酵,已经有欧盟的议员提出,要对星瀚发起反垄断调查。华尔街的对冲基金也趁机开始做空我们的,目前做空资金已经超过了800亿美元。本分公司那边,已经有商开始动摇,想要暂停和我们的。”

“慌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不就是一场舆论战吗?当年他们联合断供,我们都挺过来了,这点小风小浪,算得了什么?”

她顿了顿,立刻下达指令:“第一,法务部立刻准备《华尔街报》等恶意抹黑的媒体,追究他们的诽谤责任,发布律师函,把当年樱庭集团策划断供的全部证据公之于众,让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第二,金融部门准备好资金,应对华尔街的做空。他们敢做空,我们就敢接。有多少卖单,我们就吃多少。当年能让他们爆仓一次,这次就能让他们爆仓第二次。”

“第三,本分公司稳住商,告诉他们,规则不变,待遇不变。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跳反,以后就永远别想再和星瀚。”

“第四,发布官方公告,说明情况。就说何先生与樱庭雄一先生的逝世没有任何关系,对樱庭雄一先生的逝世表示哀悼。除此之外,不做任何多余的回应。”

“明白!”王磊立刻转身去安排。

苏晚晴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何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何总,抱歉打扰您。”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樱庭雄一先生凌晨去世了,现在全球的舆论都在发酵,华尔街趁机抹黑我们,股价也出现了波动。我已经安排好了应对措施,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何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

“何总,您要不要发个声明,回应一下这件事?”苏晚晴问道,“现在外界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您如果发个声明,能缓解很多压力。”

“不用。”何辰淡淡地说,“人已经去世了,说再多都没有意义。对樱庭雄一的逝世,表示哀悼就够了。其他的,不用回应。舆论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越回应,反而越说不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何辰打断了她,“华尔街想借着这件事搞事,你按之前的方案应对就好。他们想做空,就让他们来。星瀚的基本面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我明白。”苏晚晴连忙应下。

“还有,以星瀚的名义,给樱庭雄一的葬礼送一个花圈。”何辰补充道,“其他的,不用做。”

“好的,何总。我马上安排。”

“嗯。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就好。不用事事都跟我汇报。”何辰说完,就挂了电话。

民宿的庭院里,何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石桌上。李萌坐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声说:“樱庭雄一去世了,你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

何辰看着庭院里满地的红枫,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谈不上不好受,就是有点唏嘘。一辈子的执念,到死都没放下。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他不是冷血,也不是铁石心肠。一条人命没了,他心里难免会有唏嘘。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从始至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没有樱庭雄一下跪,没有他来道歉,更没有他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有的选择,都是樱庭雄一自己做的。

“那外界那么多人骂你,你不生气吗?”李萌又问。

“生气?”何辰笑了笑,“我这辈子,被人骂的次数多了。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他们骂我异想天开,骂我不可能造出自己的芯片。后来星瀚起来了,他们骂我垄断市场,骂我破坏行业规则。现在,他们又骂我冷血无情。我要是每一次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别人的嘴,我管不住。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问心无愧就够了。”

李萌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担心也放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被外界的声音所左右。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保持自己的节奏,从容应对。

2035年10月15,樱庭雄一的葬礼在东京青山葬仪所举行。

本商界的半壁江山都来了,本前首相、经济产业省的官员,各大财团的掌门人,车企和半导体企业的CEO,都到场吊唁。整个葬礼现场,气氛肃穆。

樱庭奈奈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跪在灵前,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短短几天时间,她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掉一滴眼泪。

父亲的去世,没有打垮她。反而让她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知道,现在的樱庭集团,只能靠她一个人了。她不能倒下。

星瀚本分公司的总经理,代表星瀚出席了葬礼,送上了何辰安排的花圈。花圈的挽联上,只写了一句话:“商海浮沉,各有归途。敬挽樱庭雄一先生。”

看到这个花圈,现场的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何辰做得已经很到位了,也有人觉得,何辰应该亲自来吊唁。

葬礼结束后,樱庭集团的老股东们就围了上来,对着樱庭奈奈发难。

“奈奈,你看看你父亲是怎么死的!都是被何辰死的!你现在还要继续和星瀚吗?”一个老董事愤怒地喊道,“我提议,立刻终止和星瀚的所有!我们樱庭集团,就算是破产,也不能再受这种屈辱!”

“对!终止!和星瀚拼了!”其他的老股东也纷纷附和起来。

樱庭奈奈看着这群只会喊口号的老股东,眼神冰冷。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终止?终止了,公司的芯片和电池从哪里来?工厂停工,12万员工失业,你们来负责吗?”

“父亲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樱庭集团活下去。和星瀚,是公司唯一的活路。谁要是再敢提终止,就立刻给我滚出樱庭集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场的老股东们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之前一直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居然变得这么有气场。

看着没人再敢说话,樱庭奈奈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助理说:“备车。我要去上野,拜访何辰先生。”

助理愣了一下:“社长,您还要去见他?”

“嗯。”樱庭奈奈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父亲的心愿,是当面跟何先生道歉。他没完成的,我替他完成。”

下午3点,樱庭奈奈再次来到了何辰租住的町屋门口。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按响了门铃,开门的依旧是山本先生。

“您好,我是樱庭集团的樱庭奈奈。我想拜访何辰先生,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她对着山本先生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平静,没有恳求,只有礼貌。

山本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他走了出来,对着樱庭奈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先生请您进去。”

樱庭奈奈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跟着山本先生走进了庭院。

庭院里,何辰正坐在廊下,煮着茶。红枫落在他的身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神情淡然,仿佛这几天的舆论风波,本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看到樱庭奈奈走过来,何辰指了指对面的坐垫,淡淡地说:“坐吧。尝尝我煮的抹茶。”

樱庭奈奈跪坐在坐垫上,对着何辰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何辰先生,我替我的父亲,向您说一声对不起。当年的断供事件,是我父亲的错,给您和星瀚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非常抱歉。”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诚意。

何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歉我收到了。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节哀。”

“谢谢何先生。”樱庭奈奈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我今天来,除了替父亲道歉,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樱庭集团会严格遵守和星瀚的协议,遵守技术联盟的所有规则。我会带着樱庭集团,好好走下去,不会辜负您当初给我们的机会。”

“嗯。”何辰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抹茶,“你比你父亲看得通透。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遵守规则,就能活下去。不遵守规则,谁也救不了。”

“我明白。”樱庭奈奈双手接过茶杯,恭敬地说。

她没有提任何额外的要求,没有求何辰给樱庭集团更多的技术授权,也没有求何辰给更多的订单。她只是来完成父亲的遗愿,表明自己的态度。

坐了不到十分钟,樱庭奈奈就起身告辞了。离开之前,她再次对着何辰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萌从屋里走了出来,说:“这个女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嗯。”何辰点了点头,“她比她父亲更适合管理樱庭集团。”

就在樱庭奈奈拜访何辰的同一天,星瀚科技发布了一则公告,震惊了整个本。

公告宣布:星瀚科技将在本东京设立新能源技术孵化中心,首期投入1000亿元,用于扶持本本土的中小科技企业,开展新能源配套技术、半导体材料、储能技术等领域的研发。孵化中心不寻求控股,不强制技术转让,所有研发成果将在技术联盟内共享,同时为优质提供无偿资金支持和技术指导。

除此之外,星瀚还宣布,将和本丰田、本田等车企,在本建设全球第二大固态电池生产基地,总500亿美元,为本提供超过3万个高薪就业岗位。

公告一出,整个本瞬间沸腾了。

之前那些骂何辰冷血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赞扬。

本的中小企业界纷纷发声,感谢何辰和星瀚的扶持,称何辰是“本新能源产业的救世主”。本网友们也纷纷改变了态度:“原来何辰本不是来搞垮本产业的,是来带动我们发展的!”“之前骂错了,何辰先生格局太大了!”“樱庭雄一当年的格局,和何辰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

本经济产业省也立刻发布声明,对星瀚的表示热烈欢迎,称将为星瀚在本的发展提供最全面的支持和最优惠的政策。之前叫嚣着要对星瀚进行反垄断调查的议员们,也纷纷闭了嘴。

全球的负面舆论,瞬间反转。

华尔街原本准备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做空星瀚,结果没想到何辰一招釜底抽薪,不仅化解了所有的负面舆论,还进一步巩固了星瀚在本的布局。做空的对冲基金看到星瀚的股价不仅没跌,反而逆势上涨,纷纷止损离场,再次亏得血本无归。

上海的星瀚总部里,苏晚晴看着最新的舆情报告和股价走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知道,何辰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一招就化解了所有的危机。

2035年10月20,东京的枫叶红到了极致。

何辰和李萌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东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十天里,他们逛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去了镰仓看海,去了奈良喂鹿,去了京都看了漫山遍野的红枫,吃遍了本的各种美食,度过了一段真正悠闲的时光。

樱庭雄一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小曲,没有对他们的度假造成任何影响。

车子缓缓驶向羽田机场,李萌靠在何辰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问道:“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啊?”

何辰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去首尔,我早就想看一场韩国偶像团体的演唱会,正好那个团最近在首尔开演唱会,我就买了票,准备去看。”

李萌非常激动。

何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本的事情已经了结,恩怨两清。但他知道,韩国不会像本这么平静。

他的环球棋局,才刚刚走了一小半。

接下来的首尔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并不在意。

无论前面有什么风浪,他都能从容应对。

毕竟,他只是一个想摆烂的普通人而已。

车子驶进羽田机场,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何辰的脸上,平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