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9月17,上午9点17分,大理周城璞真扎染博物馆后院。
靛蓝色的染缸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一块块被揉碎的天空沉在陶土缸里。空气中弥漫着板蓝发酵后特有的清苦香气,混着院子里三角梅的甜香,形成一种让人神经瞬间松弛的味道。何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粗布围裙,手指上沾着深浅不一的蓝色染料,正笨拙地跟着李萌学习捆扎白布。
“不对不对,你这里捆得太松了,染出来会是一片模糊的蓝,没有花纹的。”李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何辰的手背,她的手指纤细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扎染的精髓就在于‘捆’,你用多大力气,绳子绕多少圈,最后出来的图案都是不一样的。看似随意,其实每一步都藏着规矩。”
何辰哦了一声,重新拿起那白色的棉线,按照李萌教的方法,把白布对折再对折,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中间的点,慢慢旋转成一个螺旋状。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和那个在星瀚总部指挥千军万马、一句话就能让全球科技圈抖三抖的男人判若两人。阳光透过院子里的大青树,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手里这块普通的白布,比价值万亿的星瀚帝国还要重要。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公司。”李萌一边麻利地捆着自己手里的布,一边随口说道。她已经知道何辰的身份了,昨天晚上刷手机的时候,她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也看到了何辰那张被放在财经头条头版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锐利如刀,和现在这个蹲在染缸边、手指沾着染料的人简直是两个人。
“担心什么?”何辰头也不抬地问道,手里的棉线一圈一圈地绕在螺旋状的白布上,“担心他们断供?还是担心星瀚会倒闭?”
“都担心啊。”李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苍山,“网上都说,星瀚这次完了,韩断了芯片和电池,你们连车都造不出来了。好多人都在退订,还有人说你们的会跌到退市。”
何辰笑了笑,把最后一圈棉线系紧,然后拿起剪刀剪断多余的线头。他把捆好的白布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白布被捆成了一个圆圆的团子,像一个白色的蒲公英。“你看这个,”他对李萌说,“现在它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是。但是等它放进染缸里,染上色,再拆开绳子,就会变成一朵漂亮的花。”
“那要是染坏了呢?”
“染坏了就重新染呗。”何辰淡淡地说,“一块布而已,大不了浪费一点染料。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李萌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男人本不是在摆烂,他只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人忙忙碌碌。那些让全世界都为之恐慌的危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染坏了的布,重新染一次就好了。
同一时间,东京千代田区,樱庭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樱庭雄一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价值百万的明代青花瓷瓶被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昂贵的真皮沙发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库存报表。报表上的数字用红色的字体标注着,像一滴滴鲜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3200万片!整整3200万片7nm车规级芯片!”樱庭雄一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攥着那份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星瀚取消了所有订单!他们居然真的取消了所有订单!”
站在他对面的樱庭奈奈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父亲,这是我们最新的市场调研数据。除了星瀚之外,全球其他车企的7nm车规芯片总需求只有980万片,还不到我们库存的三分之一。而且特斯拉已经宣布将在明年全面采用自己研发的FSD芯片,大众和宝马也在和台积电开发专属芯片。我们的这些芯片,本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怎么可能卖不出去!”樱庭雄一猛地把报表摔在地上,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我们是樱庭!我们是全球最好的芯片制造商!他们不用我们的芯片,还能用谁的?星瀚的那些垃圾备用芯片吗?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父亲,星瀚的备用芯片已经量产了。”樱庭奈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樱庭雄一的心上,“这是我们昨天拿到的星瀚最新款星越L7的拆解报告。他们用的是自己研发的‘星辰2号’车规芯片,采用的是国内中芯国际的N+2工艺,性能比我们的7nm芯片还要高出15.2%,功耗降低了18.7%。而且他们的成本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樱庭雄一后退了一步,重重地坐在办公椅上,眼神涣散,“中芯国际的N+2工艺?他们不是只能造14nm的芯片吗?怎么可能造出比我们7nm还要好的芯片?这一定是假的!是星瀚伪造的报告!”
“是真的,父亲。”樱庭奈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已经用自己的设备测试过了,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星瀚的电池也是自己研发的‘星河固态电池’,能量密度达到了500Wh/kg,比我们的三元锂电池高出了一倍还多。他们本不需要我们的任何东西。”
樱庭雄一沉默了。他靠在办公椅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掐住了星瀚的脖子,为什么最后窒息的却是自己。他以为星瀚离开樱庭的芯片就活不下去,却没想到,星瀚早就已经偷偷磨好了一把刀,就等着他伸手的那一刻,一刀砍断他的手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过了很久,樱庭雄一才沙哑地问道,“3200万片芯片,价值120亿美元。如果卖不出去,我们的半导体部门就要破产了。”
“降价。”樱庭奈奈毫不犹豫地说,“把芯片价格降到原来的30%,尽快。同时,我们要立刻联系星瀚,请求恢复。只要星瀚愿意重新采购我们的芯片,哪怕价格再低一点,我们也能接受。”
“恢复?”樱庭雄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凭什么要向他低头?是他先毁约的!是他先取消订单的!我绝对不会去求那个中国人!”
“父亲,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樱庭奈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如果我们不尽快,再过三个月,台积电的3nm车规芯片就要量产了,到时候我们的这些7nm芯片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樱庭半导体部门有12万员工,他们都等着吃饭呢。”
樱庭雄一再次沉默了。他看着窗外东京的天际线,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高楼大厦,现在在他眼里却变得无比刺眼。他想起了十年前,何辰刚刚创立星瀚的时候,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那时候,他本没把何辰放在眼里,觉得星瀚不过是一家随时都会倒闭的小公司。可现在,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年轻人,却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轻易捏死他的巨人。
“让商务部门去联系吧。”过了很久,樱庭雄一才疲惫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告诉星瀚,我们愿意把芯片价格降到原来的25%,只要他们愿意采购。”
首尔,江南区,汉江电子控股总部大厦。
李在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的脸色比樱庭雄一还要难看,因为汉江的损失比樱庭还要大。
除了3500万片车规芯片的库存之外,汉江还失去了星瀚每年80亿美元的动力电池订单。星瀚的“星河固态电池”不仅性能远超汉江的三元锂电池,而且成本更低,安全性更高。现在,不仅星瀚不用汉江的电池了,其他很多车企也开始纷纷取消和汉江的订单,转而向星瀚求购固态电池。
“会长,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秘书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报表放在李在贤的办公桌上,“我们的半导体部门和动力电池部门这个季度预计亏损超过150亿美元。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我们可能需要动用集团的储备金了。”
李在贤转过身,拿起那份报表,快速地扫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红色的亏损额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樱庭那边有什么动静?”李在贤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压力。
“樱庭已经宣布将7nm车规芯片的价格下调70%,正在紧急。而且他们已经派商务团队去上海,想要和星瀚恢复。”秘书回答道。
“哼,樱庭雄一那个老东西,终于还是低头了。”李在贤冷笑了一声,“不过他现在才低头,已经太晚了。”
“会长,那我们怎么办?”秘书问道,“我们的芯片库存比樱庭还要多,如果不尽快处理,损失会更大。”
“我们也降价。”李在贤毫不犹豫地说,“把芯片价格降到原来的20%,比樱庭还要低。同时,立刻派我的特别助理去大理,亲自求见何辰先生。告诉他,只要星瀚愿意重新采购汉江的芯片和电池,我们愿意把价格降到以下,而且可以提供十年的独家供应协议。”
秘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李在贤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会长,以下?那我们会亏很多钱的。”
“亏点钱总比破产好。”李在贤淡淡地说,“何辰这个人,我比樱庭雄一了解他。他不是一个赶尽绝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们越早低头,损失就越小。如果等他彻底把我们踢出供应链,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何辰的照片。照片里的何辰正在大理的洱海边散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李在贤看着照片里的何辰,眼神复杂。
“十年了,我们还是没能赢过他。”李在贤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纽约时间,9月16晚上11点37分,华尔街摩大通总部大厦,交易大厅。
这里是全球金融的心脏,此刻却像一个沸腾的油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各种的价格和走势图,红色的下跌数字和绿色的上涨数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交易员们疯狂地敲打着键盘,大声地喊着报价,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嘈杂的声音和紧张的气氛。
艾利克斯·摩站在交易大厅的二楼,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的身边围着一群西装革履的金融大鳄,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各位,胜利就在眼前了!”艾利克斯举起酒杯,大声地说道,“星瀚的股价已经连续下跌了三天,累计跌幅超过了20%。再过一个星期,它就会跌破发行价。到时候,我们就能以白菜价收购星瀚的,把这个不可一世的中国公司踩在脚下!”
“哈哈哈,艾利克斯说得对!”一个大鳄笑着说道,“何辰那个小子太狂妄了,居然敢和整个西方世界作对。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现在好了,韩断了他的芯片和电池,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我已经做空了星瀚50亿美元的,这次一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我做空了80亿!”
“我做空了100亿!”
众人纷纷附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贪婪的笑容。他们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美元在向他们招手,看到了星瀚帝国的倒塌,看到了他们重新掌控全球科技产业的未来。
艾利克斯得意地喝了一口红酒,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做空了星瀚200亿美元的,是这次做空行动的最大庄家。只要星瀚破产,他就能赚到超过500亿美元的利润,成为华尔街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交易员。
“对了,艾利克斯,”一个大鳄突然问道,“你说星瀚会不会真的有备用供应链?我听说他们最近一直在秘密和中芯国际。”
“备用供应链?哈哈,那不过是星瀚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艾利克斯不屑地笑了笑,“中芯国际的技术水平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最多只能造14nm的芯片,本不可能造出7nm的车规芯片。星瀚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稳定股价,拖延时间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有备用供应链,又能怎么样?产能呢?星瀚每个月需要50万片车规芯片,中芯国际能给他们提供多少?10万片?还是20万片?本不够用。最多三个月,星瀚的生产线就会全面停工,到时候他们只能破产清算。”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艾利克斯说得很有道理。在他们眼里,中国的科技水平永远都落后于西方,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他们。星瀚的成功不过是一个偶然,是他们运气好而已。现在,运气用完了,星瀚也该完蛋了。
就在这时,交易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的巨大全息屏幕。屏幕上,星瀚科技的走势图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一路下跌的绿色曲线,突然像一条巨龙一样,猛地抬头,直线向上飙升。绿色的数字瞬间变成了红色,而且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艾利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星瀚的股价怎么会上涨?”
“不好了!艾利克斯先生!”一个交易员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星瀚刚刚发布了公告!他们宣布自主研发的‘星辰2号’车规芯片和‘星河固态电池’已经全面量产,备用供应链已经100%接管生产,产能恢复到断供前的水平,而且还提升了23%!”
“什么?!”艾利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酒溅了他一身,但他却浑然不觉。
“还有!”那个交易员继续说道,“星瀚还宣布,他们的‘星河固态电池’将对外销售,价格比汉江的三元锂电池还要低20%。现在,全球所有的车企都在疯狂地向星瀚下订单!星瀚的股价已经暴涨了17.8%,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艾利克斯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步,重重地靠在墙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了半年的做空行动,居然在一瞬间就彻底失败了。
“爆仓了……我们爆仓了……”一个交易员绝望地喊道,“我的50亿美元,全部没了!”
“我也爆仓了!我的80亿美元!”
“完了,全完了……”
交易大厅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咒骂声、摔东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些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金融大鳄们,此刻都像丧家之犬一样,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艾利克斯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快要窒息了。他做空了200亿美元的星瀚,按照现在的涨幅,他的损失已经超过了120亿美元。而且股价还在继续上涨,他的损失还会越来越大。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艾利克斯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何辰那个小子,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在纽约的一次私人宴会上遇到何辰的场景。那时候,他曾经傲慢地对何辰说:“中国永远都不可能造出自己的高端芯片,星瀚迟早会成为我们的附庸。”
何辰当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句:“走着瞧。”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何辰那句话的意思。原来,何辰早就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上海,浦东新区,星瀚科技总部大厦,全球指挥中心。
这里是星瀚的大脑,也是全球最先进的智能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星瀚在全球各地的工厂、供应链、销售网点的运行数据。无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苏晚晴站在指挥中心的中央,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自信和欣慰。
“苏总,这是最新的产能数据。”王磊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们在上海、广州、重庆的三个超级工厂已经全部满负荷运转,昨天的产量达到了2867辆,比断供前的最高产量还要高出23.4%。而且因为去掉了韩的中间环节,我们的单车成本降低了18.2%,利润空间大幅提升。”
“好,很好。”苏晚晴点了点头,接过平板电脑,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数据,“芯片和电池的供应情况怎么样?”
“完全没有问题。”王磊回答道,“中芯国际的N+2生产线已经全部转产‘星辰2号’芯片,月产能达到了60万片,完全能够满足我们的需求,还有富余可以对外销售。宁德时代的固态电池生产线也已经投产,月产能达到了10GWh,不仅够我们自己用,还能供应给其他车企。”
“销售情况呢?”
“销售情况非常火爆。”王磊的声音更加激动了,“自从我们发布公告之后,之前取消订单的用户有90%都重新下单了,而且还新增了15万的订单。现在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6月份。还有,全球有超过30家车企向我们发来询盘,想要采购我们的‘星辰2号’芯片和‘星河固态电池’,其中包括大众、宝马、奔驰、丰田这些传统巨头。”
苏晚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半个月来,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供应链的切换和产能的恢复上。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星瀚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她拿起手机,给何辰发了一条消息,把最新的产能和销售数据告诉了他。没过多久,何辰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苏晚晴看着那个简单的“好”字,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这一个字里,包含了何辰对她的所有信任和肯定。从十年前何辰创立星瀚开始,她就一直跟在何辰身边,是何辰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何辰负责制定战略,她负责执行。这么多年来,他们配合得无比默契,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苏总,还有一件事。”王磊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前台打来电话,说有很多来自全球各地的车企代表已经飞到了上海,想要见您。还有一些人直接去了大理,想要见何总。”
苏晚晴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想了想,说道:“告诉上海的这些代表,我明天上午会安排时间和他们见面。至于去大理的那些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让他们先在大理等着吧。何总现在正在度假,没有时间见他们。”
大理,周城,璞真扎染博物馆后院。
下午4点23分,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金色的光芒洒在院子里,给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何辰把捆好的白布从染缸里捞了出来,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深蓝色的布在风中轻轻摇曳,上面的白色花纹若隐若现,像一片神秘的星空。李萌走了过来,看着那块布,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哇,好漂亮啊!”李萌惊叹道,“你第一次扎,居然能扎出这么好看的星空图案!太厉害了!”
何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块在风中摇曳的蓝布,眼神深邃。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扎染。十年前,在他创立星瀚最艰难的时候,他曾经来过一次大理,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那时候,他每天都跟着当地的老人学扎染,在一针一线的捆扎中,平复自己内心的焦虑和迷茫。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下定决心,一定要造出属于中国自己的高端芯片和电池,再也不被别人卡脖子。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做到了。
“叮铃铃——”
何辰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晚晴打来的。
“喂。”何辰接起电话,声音平淡。
“何总,最新的情况都跟你说了吧。”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现在全球有27家车企的代表已经飞到了大理,想要见你。他们都住在山下的酒店里,每天都派人来民宿门口守着,想要见你一面。”
何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苍山。夕阳西下,苍山的山顶被染成了金黄色,像一座金色的宫殿。山脚下的大理古城里,灯火通明,无数的游客在古城里穿梭游玩。而在那些豪华的酒店里,却住着一群心急如焚的车企高管,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为了见自己一面。
“让他们等着吧。”何辰淡淡地说,“我这匹布还没染完呢。”
“好的,我知道了。”苏晚晴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了下来。她知道,何辰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挂了电话,何辰转过身,拿起另一块白布,对李萌说:“再来一次,这次我要扎一个洱海的图案。”
李萌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棉线,和何辰一起蹲在地上,开始捆扎白布。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院子里的染缸泛着幽深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板蓝的清苦香气和三角梅的甜香。远处的苍山沉默不语,洱海波光粼粼。
而在山脚下,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车企高管们,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何辰会不会见他们。但他们知道,只要能见到何辰,只要能和星瀚,他们就能在未来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否则,他们就会像索尼和三星一样,被时代的浪无情地淘汰。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变了。
曾经,那些西方财团和韩企业可以随意地卡别人的脖子,可以随意地制定规则。但现在,何辰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规则,不是由他们说了算的。
想要玩这个游戏,就得先问他同不同意。
而现在,他正在大理的扎染工坊里,悠闲地染着布。至于那些急着求见的人,就让他们在山下等着吧。毕竟,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