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琪解释道：
“公司要投入舞蹈老师、声乐老师、表演老师，还要包装、宣传、推资源。成本太高，不签八年，公司会亏。”
陈汐点点头，好像确实如此。
丁文琪继续介绍此后艺人出道后的收入分成。
总之，年收入小于五百万，等于白，有近七八成要给公司。
陈汐沉默了一会儿，问：“要是她不想了，或者公司不行，怎么办？”
“解约！”
丁文琪说得很直接，“违约金几十万到上百万，所以选公司很重要。星光影业是正规公司，合同条款透明，不会坑人。”
她看着陈汐：
“陈汐哥，我跟你详细说这些，是让你想清楚。杨早早条件好，我想亲自带她。但这条路没那么好走，您得先想清楚。”
陈汐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他想起杨早早早上发的微信：「么么哒」。
想起她赖在自己脚边睡觉的样子。
想起她说「鼻祖，你是我妈派来的吧？」。
想起扶梯上的那个“义气”之吻。
“陈汐哥？”丁文琪叫他。
陈汐回过神，把杯子放下。
“文琪，谢谢你把话说得这么透。其实我不是她什么人，她是我房东。她的路，得她自己选。”
丁文琪愣了一下：“房东？她是您房东？”
陈汐点头：“我确实是她的租客，只想帮帮她。”
他笑了笑，望向窗外，“我们每个人，好不容易有一张来到这个世界的门票，她的门票攥在手里，不帮她，浪费了。”
丁文琪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说：
“怪不得您一出手就给她交了十万元的上课费，非亲非故的……我懂了！”
陈汐没接这话，站起来：
“晚上她回家，我会跟她商量。然后给你答复。”
丁文琪也站起来：
“陈汐哥，不管杨早早签不签我们公司，以后，我都认您这个朋友。”
陈汐含笑点头，转身往外走。
推开咖啡馆的门，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点上一烟。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陈汐希望杨早早能去，不要留有遗憾。
以后杨早早要是不开心了，那点违约金，他应该能帮她给。
“叮咚……！”
电话响起，陈汐一愣，自己的岳父林国栋？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女声就问：
“您好！是陈汐先生吗？”
“我是！”
“我是春华医院的护士，林国栋先生在路边昏倒，被救护车送来医院，他说让我们给您打电话……”
陈汐没有犹豫，立刻打车前往。
春华医院，急诊观察室。
陈汐找到12床的时候，林国栋正躺在那里。
身上是一件灰白夹克，鼻梁上的眼镜有点脏，呆呆望着天花板。
他手背上扎着针，连着的点滴瓶还剩下一小半。
陈汐走过去。
林国栋看见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陈汐拉过一个凳子，坐在床边，也没说话。
护士过来，换上一瓶药水，在旁边记录什么，看了他们一眼。
“家属来了？”
陈汐点头。
“中暑。老人家在街上走的，天气太热。给他补了液，休息一会儿就能走。回去多喝水，别在大太阳底下走。”
护士说完走了。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您怎么会晕倒在路边？”
“可能是急着走路。”
陈汐看着他。
老人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得起皮。
“您要去哪儿？”
林国栋没回答。
陈汐等了一会儿。
“我去借钱。”林国栋忽然说。
陈汐不解地看着他。
林国栋眼望天花板，说得很慢。
“白银掉到23，又回到25元，张惠芬要将我那套房子卖了补仓。房子我舍不得卖，我要去借钱，给她那一半钱之后，跟她离婚。”
陈汐愣了一下。
林国栋继续说：“那房子虽然在我的名下，不过……还是分一半钱给她吧！”
陈汐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国栋忽然说：“对不起。”
陈汐没反应过来。
林国栋转过脸：
“我一直觉得儿女的事，老人不应该掺合进去。我之前以为……你和林玲会和好。”
他顿了顿。
“玲玲太过于自我……你净身出户，我知道不妥，可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们会和好。”
陈汐垂下眼，没说话。
他以前也这么觉得，谁知道林玲来真的。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匆匆。
林国栋开口：“那房子回头我卖了，我的那一半钱……我还给你，做为补偿。不然总觉得对你有愧！”
“林玲回家总说，你把钱全交给她，她很满意。你不知道，你们离婚的时候她手里存了70万！”
陈汐张嘴愣了一会，缓缓抬起头：
“您先别急着卖房子！您要给张惠芬的那一半钱，我去想办法。”
林国栋不相信地看着他。
“具体需要多少钱？”陈汐问。
林国栋好一会儿才说：
“那套房子150万左右吧！我打算分给她80万。那么多钱，你怎么能想得到办法呢！算了吧！房子卖了，跟她离婚后，我去租房子住。”
“今天，我去跟自己的学生小肖借钱，他媳妇也在家，说家里刚买了房，手头紧，只有五万，我没忍心要。”
“小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恩于他，除了他，我没有能借钱的人，出来的时候，走得太急了些。”
陈汐点点头。
“您别急，80万！我来想办法，放心！会有的。”
吊针打完。
陈汐站起来：“我先送您回家。”
他把林国栋送到那个科研所的老小区门口。
林国栋下车，走出几步，回头看他。
陈汐付完25块车钱，加上今天的前两趟车钱。
银行卡余额显示：268095.65元。
他也从车上下来。
“您进去吧！放心，钱我会给您凑过来！”
林国栋点点头：“你凑过来的话，房子我一定会公正给你。凑不来也没事，卖掉后，我那份钱一定也还给你。”
说完往里走，身子微颤。
陈汐坐上车，要80万，还差五十多万！
他回到幸福家园门口，六点整。
今天没给杨早早做饭。
他正想起着一会去哪儿下馆子，此时一辆公交车靠站。
车门打开，杨早早跳下来。
浅蓝色的牛仔裤，绿色小背心，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她下车没走两步，就开始跑。
“早早！”陈汐喊道。
心想我给她买一辆车，让她上下班用，得到返利！
那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一举两得，就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