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的主峰半山腰，洗剑池的石门沉重地开启。
两名守门的太上长老原本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后，眼皮颤了颤。
左边那位姓赵的长老睁开眼，视线落在踉跄走出的萧辰身上。
此时的萧辰哪还有半点圣子的风采？
他那身昂贵的月蚕丝道袍被池水泡得松垮，原本神采奕奕的眉宇间透着一层灰败死气。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气息，进去前分明是元婴初期，此刻竟隐约跌到了金丹巅峰，且起伏不定，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萧辰，怎么回事？”赵长老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萧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利用那阵微弱的痛觉维持清醒。
他不敢说自己在池子里被抽了本源，更不敢提那块剑骨此刻正隐隐作痛，像是在身体里生了锈。
“回……回长老，弟子在融合剑骨时之过急，遭了些许反噬。静养几便好。”
萧辰压低声音，嗓音沙哑。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虽然心存狐疑，但洗剑池阵法并未警示，想来是这天才急功近利。
赵长老挥了挥袖口，“去吧，大比在即，莫要再出乱子。”
萧辰咬牙点头。
他原本指望靠这一池金水踏入元婴中期，却没想到差点把命丢在里面。
刚回到圣子居所，一道娇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萧辰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林雪若哭得梨花带雨，原本那张俏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半边脸还带着未消的红印。
萧辰正烦躁得想人，被她这一撞，口的剑骨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一把推开林雪若，语气森然，“滚开！哭什么哭？”
林雪若被推得跌坐在地，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萧辰从来都是温润如玉，何曾对他动过粗？
“萧辰哥哥，我……我见到我娘了。”林雪若抽噎着，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屈辱。
“她在外门，跟一个叫牛大力的野男人混在一起。她还打我，她竟然为了那个外门杂碎打我！”
萧辰原本想挥袖撵人，听到“苏婉柔”三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苏婉柔？她不是在那场火灾里失踪了吗？”萧辰皱起眉头。
他记得苏婉柔，那个中州苏家送来的“礼物”。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那股成熟温婉的韵味确实少见。
林雪若咬牙切齿道：“她没死！不仅没死，还变得年轻了许多，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
“那个牛大力一定是在她身上使了什么邪法！”
“萧辰哥哥，他们就在外门小院，你快派人去把他们抓起来，那个牛大力竟敢公然抢夺我的灵草！”
萧辰此时哪有心思管什么苏婉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块漏风的剑骨。
“我知道了。”萧辰冷冷打断。
“你先下去，大比之前，不要再来烦我。”
“至于那两个散修，等大比过后，我自会让他们求死不能。”
林雪若见萧辰脸色不对，也不敢再纠缠，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
出门时，她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心里恨得发疯。
与此同时，外门小院。
陆玄盘膝坐在屋顶，手里抛玩着一颗洗髓果。这是系统刚给的奖励。
【叮！检测到伴侣苏婉柔心结初解，对宿主忠诚度提升至“死心塌地”。】
【奖励发放：中品灵宝“锁灵环”一对。】
陆玄笑了笑，这苏婉柔果然好用。
仅仅是让她扇了林雪若一个巴掌，这忠诚度就刷上来了。
“东西给我。”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叶清秋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她那身粗布衣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虽然修为只恢复了三成，但那股初代剑修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陆玄将洗髓果递过去。
“给你的。吃了这果子，能帮你提纯体内的剑元，顺便把你那破损的经脉再接一接。”
叶清秋接过果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微亮。
她是识货的人，这种层次的灵果，就算在八百年前也是稀罕物。
“你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叶清秋咬了一口果子，汁液甘甜。
“没点秘密，怎么敢动你们青云宗的圣子？”陆玄躺在瓦片上，望着漫天星斗。
苏婉柔拎着食盒从院子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人，轻声唤道：“主人，饭菜备好了。”
陆玄翻身而下，动作轻盈。
苏婉柔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
她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林雪若那丫头，估计现在正趴在萧辰怀里哭呢。”陆玄接过碗筷，随口说道。
苏婉柔盛饭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她早已不是苏家人，也不是我女儿。”
“从她配合萧辰挖你剑骨的那刻起，我与她便只有仇。”
她看得很透彻。
林雪若这种人，骨子里流的是自私的血。
“大比还有几天？”叶清秋也跳了下来，动作豪放地抓起一只烧鸡。
“十二天。”陆玄扒了一口饭，“足够了。这几天，我要去一趟主峰的丹阁。”
“又去偷东西？”叶清秋挑眉。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陆玄义正言辞。
“我去拿回一点利息。顺便给萧辰准备一份大礼。他的剑骨现在应该开始‘漏风’了吧。”
陆玄在洗剑池留下的阵法，可不只是抽点血那么简单。
天衍阵道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改变了剑骨与身体的契合律。
现在的萧辰，就像是一个强行塞进零件的坏机器，每运转一次功法，身体的磨损就会增加一分。
吃过晚饭，陆玄把苏婉柔叫进屋子。
苏婉柔脸色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她以为陆玄又要带她“修炼”。
陆玄却从怀里拿出了那对锁灵环和几颗洗髓果。
“把这个带上。它可以隐藏你的神凰血脉，哪怕是大乘期修士，只要你不全力爆发，也看不出你的底细。”
陆玄拉过她的手，将那对白玉般的环扣在她的手腕上。
玉环入肉即化，化作两道淡淡的红色纹路，隐入皮肤。
“这几颗果子，你每天吃一颗。神凰血脉需要涅槃，你的身体还太弱，承受不住血脉觉醒时的冲击。”
苏婉柔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凉意，心中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活了几十年，从未有人这般细心地为她筹谋过。
在苏家，她是工具；在林家，她是摆设；在林雪若眼里，她是累赘。
唯独在陆玄这里，她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主人……”苏婉柔情动，主动依偎进陆玄怀里。
陆玄顺势揽住她的腰。
神凰血脉的女子，体温总是比常人高一些，抱在怀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暖炉。
“好好提升修为。大比的时候，我要让你亲手把林雪若踩在脚下。”
苏婉柔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没有动静，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为陆玄生个孩子。
一个真正流着陆家血脉，顶天立地的孩子。
夜色深沉，外门的小院里，有人在磨剑。
有人在筹谋，而主峰的圣子殿内，萧辰的惨叫声被阵法死死封锁。
他发现，无论他吞服多少丹药，体内的灵力都会顺着口那块剑骨缓慢地流向虚无。
“谁……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