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43 期
第17 “不可替代”的贴身丫鬟章
第17章 “不可替代”的贴身丫鬟
门在身后合拢的一瞬,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堵的。
阿芙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幽深曲折的长廊,攥了攥袖口,把那夜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只要所求合理、不违道义,可随时寻我。”
行,他抠字眼是吧,那她就找一件“合理合规不违道义”的事去求他。
慈安院晚膳。
侯夫人坐在膳桌主位,谢寻坐在下首,母子二人中间隔着一道清蒸鲈鱼和一碟翡翠虾仁。
吃到一半,侯夫人适时地开口:“你如今身边也有了通房,男女之事也算通晓了。你那洁症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谢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侯夫人继续道:“你如今已过弱冠,从前你不愿意,我也不好你。如今既已开了窍,婚事也该张罗起来了。你父亲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你已经两岁了。”
谢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片刻后才应了一声:“......儿子知道了。”
侯夫人见他点头,脸上神色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好。”
“妹下个月也要回京城了,夫魏长生,虽然家世不显,但好歹有几分才学,如今能调回京城任职,妹也不必再在那小地方受苦了。”
她说着,又给他添了一碗汤:“等你一成亲,母亲这心里头的大事就全放下了。”
谢寻端起汤碗,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反驳。
侯夫人看着他喝了汤,又道:“阿芙既然已是通房,你身边也该再提一个贴身伺候的。你那院子里的人既然不愿意往上提,便让阿芙在今年新来的小丫鬟里选一个,亲自调教。”
谢寻抬了一下眼,又垂下去:“长松伺候得就很好,不必再添人。”
侯夫人摆了摆手:“长松是个男子,到底不如丫头心细。你常那些衣物熏香、茶水汤羹,还是丫鬟伺候得妥帖。让她教,教出来行不行的,到时候再说。”
她说完也不等谢寻再反驳,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
谢寻放下筷子停了一瞬
“......是,母亲。”
次清晨,阿芙穿着青色的丫鬟服饰,照常端着铜盆进了正房。
谢寻已经醒了,披着中衣坐在床边,头发散着,眉眼间还带着刚醒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倦意。
阿芙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去。谢寻接过来擦了脸,又递还给她,二人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默契。
阿芙转身去取来外袍,谢寻站起来,伸臂套进袖管,阿芙绕到他身前替他系衣带,又弯腰去系腕间的护腕绑带。
她垂着头,乌黑的发顶在他下巴下方晃了晃,手指在绑带间灵活地穿梭,打了一个平整的结。
谢寻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昨晚做贼去了?”
阿芙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端详。
“没有。”阿芙眼神错开他的目光,继续去理他腰间的玉佩穗子。
“那眼底下一片青?”谢寻挑眉问道。
阿芙没接话,把玉佩穗子理好,退后一步:“多谢世子关心。”
谢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明让绣娘给你做几身合身的衣服,还穿这身丫鬟衣裳作甚?”
阿芙有些不忿的看着谢寻潇洒离去的背影。
听着长廊上的脚步声远去,她轻轻揉了揉眼下的青痕,走到铜盆边,把脏水倒掉,又用布擦了擦桌沿。
刚把布巾搭回架子上,白芷便探进头来:“姐姐,崔嬷嬷来了。”
阿芙眼皮一跳。
崔嬷嬷进了院子,在廊下站定,手里捏着一本名册,朝阿芙微微颔首:“阿芙姑娘,夫人吩咐,要给你派个小丫头,带在手底下调教,后接你的班伺候世子爷。”
阿芙一听这话,忽然福至心灵。
若是有新人顶上来,她不就不再是谢寻身边“不可替代”的那个贴身丫鬟了。
昨晚她想了一夜。
谢寻不想让她走,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她伺候得实在太妥帖,三年下来,他把她的存在当成了习惯;二是他才刚尝到情欲的滋味,还没过那个劲儿,放不下那几的新鲜。
可新鲜总有淡的时候,习惯也能被人替代。
只要她教出一个足够伶俐的小丫鬟来顶替她的位置,再等谢寻有了其他女人,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自己这个通房是谁。
到那时候,她总能想到法子离开。
阿芙行了一礼,朝崔嬷嬷露出一个妥帖的笑容:“多谢嬷嬷知会,我这就随您去。”
她跟着崔嬷嬷往院外走,刚走到月亮门边,两个洒扫的小丫鬟正蹲在廊下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夫人一大早就去长公主府了,说是赏花宴,其实是给世子爷相看姑娘呢。”
“真的假的?世子爷不是最不近女色吗?”
“那是从前!如今不是近了嘛,听说世子院里新抬了个通房......”
两人忽然看见崔嬷嬷,后面的话猛地卡住了,立刻低下头去,装作专心扫地。
崔嬷嬷脚步没停,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阿芙也跟在她身后,目不斜视,步子均匀,但心里却自有一番计较。
历来世家大族娶妻,为表示对正妻的尊重,会把婚前房里的同房都遣散出去。
谢寻既然要娶妻,那她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甚至可以直接去求侯夫人放她离府,以侯夫人的格局和考量,八成会让她走。
这时候即便要用上那个承诺,谢寻也无法拒绝,因为这绝对符合“所求合理、不违道义”的条件。
想到这里,阿芙高兴得眉眼俱弯,只盼着侯夫人早给他相看一个主母回来。
教习院。
崔嬷嬷带阿芙去大通铺领人时,里头几个小丫鬟正围着一个铺位说话。
云喜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仰头喝了一口,又递给旁边的人。
阿芙掀开帘子的时候,云喜正好抬眼朝门口看过来。
是个漂亮丫头,瘦但五官生得极正,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阿芙与她四目相对,云喜便立刻往她这边走了,到了跟前便规矩站定,微微垂首。
“叫云喜,”崔嬷嬷道,“家生子,爹娘都在庄子上,打小在府里养着的,规矩都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