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41 期
第16 自会请名医替你调养章
第16章 自会请名医替你调养
“问你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的。”
白芷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忽然皱眉,“姐姐,你身上什么味儿?好甜......像是腌梅子。”
阿芙一愣,低头闻了闻袖口。
是姜成淮送她出门时硬塞给她的那包青梅,她原想路上吃一颗解乏,后来忘了,就一直揣在袖袋里。
她刚准备将油纸包掏出来,就看到长松过来:“阿芙姑娘,世子爷唤你去回话。”
阿芙点点头,理了理衣衫,确认发髻没乱、裙角净,才迈步朝正房走去。
阿芙推门进去。
地板澄清明亮,刚用艾草水擦拭过,博山炉里没点香,只搁了几片松香块,味道简单净。
这些都是她三年养出来的规矩,谢寻的洁癖和挑剔,也只有这种上辈子就是资深牛马的她能应付得来。
谢寻坐在临窗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雪青色外袍,头发未束,只用玉簪松松挽住。脸上的倦色还没退,眉眼压着,整个人冷得不好亲近。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却没怎么动。
阿芙拿起茶盏,摸了摸杯壁,温度不对。
她把茶倒了,重新用铜壶里的滚水烫杯,再沏茶。
水线落下,茶叶翻起,她用盖子撇了撇浮沫,将盏放到他手边。
“世子爷先喝口茶,解解乏。”
谢寻垂眸看着那递来茶盏的手指,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这双手攥着床栏时指节泛白的样子。
他端起茶盏,茶汤入口,温度刚好。
能把茶沏到这个分寸的人,只有她。
可她身上,不止有茶香。
他抬眸细看,阿芙今穿的是素净衣裳,领口扣得严实,发髻也梳得稳。
但偏偏有一缕外头带回来的味道钻进他鼻端,很甜腻。
“过来。”谢寻皱眉。
阿芙依言走近。
他忽然倾身靠近,片刻后声音冷下来:“你身上什么味道?”
阿芙一愣,解释道:“是糖渍青梅,回来时揣在袖里沾了味儿。”
谢寻皱眉看她,只吐出两个字:“别随便吃外面不净的东西,扔了。”
阿芙顿了一下,应了声“是”。转身出门,从袖袋里掏出那包青梅丢进了廊下的簸箕里。
她看着那包糖渍青梅落在簸箕里,心里有点可惜,一口没尝就进了簸箕。
但她没多站,怕一会进去了谢寻又挑刺。
她今儿必须尽快向谢寻说离府的事了,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阿芙回到屋里,刚在几步外站定,抬起眼,便看见谢寻正靠在那里看她,那目光幽暗。
阿芙在他身前站定,垂着手,把呼吸匀了匀。
“世子爷,”她开口,声音放得很平,惯常的温顺里带一点试探,“您身子已经大好了,奴婢瞧着,药也停了两了。”
谢寻端着茶盏没接话,似乎是等她把话说完。
阿芙微微抬起眼,没有直视他,继续道:“前几世子爷答应了放奴婢出府,因着世子公务繁忙耽误了些子。如今既然世子已然回府,奴婢想着,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一瞬。
谢寻端着茶盏的手顿住,片刻后才缓缓放下,搁在面前的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而脆,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离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阿芙心口微紧,但面上不显:“是。”
谢寻靠着榻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
“母亲不是已经将你安排在我身边做通房了?”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既然是她给的恩典,你便安安分分地做我的通房。该给你的体面不会少你的,你白还像从前一样,贴身伺候便是。”
阿芙正要开口,谢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几分:“只一样,别妄动旁的念想,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守规矩。”
阿芙抬起头,看着谢寻那张冷峻的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是失忆了吗,前两天不还想赶紧打发她出府呢?
阿芙垂下眼思量片刻,再抬起来时,眼底已换了一副神色。
“世子爷,”她声音软了几分,“大夫说奴婢伤了身子,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她顿了顿,“一个不能生养的人,如何配做通房?奴婢是替世子爷着想,也替侯府体面着想。”
阿芙低下头,“放奴婢走吧。”
谢寻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和她有些透明的唇色。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纸。
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替他着想,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为自己打算。
“留在侯府,”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本世子自会请名医替你调养。你出去了,谁管你?”
阿芙抬起头:“可奴婢......”
“没有可是。”谢寻打断她,“你在侯府伤了身子,侯府自该给你养好。”
阿芙愣了一瞬,张了张嘴,那句“所以更应该放我走”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这是演过头了,不仅没推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在袖中攥了攥手指,换了个说法:“既然如此,世子爷那夜曾答应过奴婢一个恩典。奴婢别无所求,只想要世子爷兑现,放我出府。”
谢寻忽然觉得这丫头有些实心眼儿。
他只好沉着脸道:“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阿芙抬眼看他。
她当然记得,“以后若遇上难处,只要所求合理、不违道义,可随时寻我”。
谢寻靠在榻背上,神色为难:“你觉得你今所求,合理吗?”
“侯夫人赐你通房名分是侯府规矩,你现在是让我违逆母子道义吗?”
他声音不高,句句落在实处:“阿芙,我答应你的恩典,是‘合理范围内’,你管这个叫合理?”
阿芙被他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
“我累了。”谢寻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你下去吧。”
阿芙站在那里,没有动。
谢寻偏过头看她:“还有事?”
阿芙缓缓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然:“没有了,奴婢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