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饭局定在一家烤肉店。

周六傍晚，陆尧来接我。

路上他还劝我：

“等会儿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大家出来玩，轻松点。”

我看着窗外。

“哪样？”

他被我问住，半天才说：“姜梨有时候说话不经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

我点头：“嗯，我尽量。”

烤肉店包厢里，姜梨已经坐在陆尧旁边。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招手。

“栀栀姐，这里！”

她拍了拍陆尧另一边的位置，笑得特别甜。

“我给你留了位置哦。”

我坐下。

菜单刚拿上来，姜梨就很自然地勾了几项。

“哥哥不吃肥肉，五花别点太多。牛肉要嫩一点，他不喜欢太老。饮料不要冰，他胃不好。”

她说完，像刚想起我也在，赶紧补一句：

“栀栀姐你别介意啊，我从小记这些，习惯了。”

桌上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假装倒水。

陆尧没有阻止。

他甚至笑了一下：“你记性倒好。”

我把菜单放下。

“我不介意。”

姜梨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轻声说：

“我就是有点羡慕。”

她脸上的笑停了。

我继续：

“你们认识这么久，你知道他好多习惯。”

“我跟他在一起一年，有些事还在慢慢学。”

我把水杯握在手里，声音小了一点：

“你每次说让我别介意，我就觉得自己好像特别小气。”

“连想了解自己男朋友这件事，都像是在跟你抢。”

包厢里彻底安静。

韩放清了清嗓子：“那个，点菜这种事，让陆尧自己来吧。他又不是没手。”

苏漾也说：“对啊，女朋友在呢。”

姜梨脸色有点白，仍旧笑：

“我就是顺手。”

我点头：

“嗯，我知道你顺手。”

“我只是怕我不顺手，就显得我不够关心他。”

陆尧终于开口：“温栀，别说了。”

我看他。

“我说错了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答。

姜梨后半场没怎么说话。

我也没再开口。

散场时，韩放提议去KTV。

陆尧问我累不累。

我说：“不累。”

姜梨在旁边小声说：

“栀栀姐要是不想去，我可以不去了。”

我立刻看向她。

“真的吗？”

她愣住。

我弯了弯唇：

“如果你不去，我会很内疚的。”

“好像是因为我，让你连朋友聚会都不能参加。”

秦菲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梨脸色更僵：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

“嗯，我知道。你没那么坏。”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被冻了一下。

陆尧皱眉看我。

我没看他。

KTV包厢里，姜梨点了一首老歌。

前奏一响，韩放就喊：“哟，经典曲目。”

姜梨拿着话筒，眼睛亮起来。

“这首歌以前我和哥哥最常唱了。”

她唱到副歌，把另一支话筒递给陆尧。

“还记得吗？你以前说我一唱这首，就是心情不好。”

有人起哄。

姜梨马上看向我：

“栀栀姐别误会，就是以前的小暗号。”

我笑了笑。

“我不误会。”

她刚松口气，我又说：

“你们关系真好。”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坐在角落，语气很轻：

“我也想知道他的过去，可我来得晚，只能坐在这里听你讲。”

我看着姜梨：

“你每次提醒我别误会，我就觉得自己像站在门外偷听的人。”

没人说话。

陆尧终于沉下脸：

“温栀，今天是韩放生预热局，别把气氛弄成这样。”

我看着他。

“她可以讲你们的特殊回忆。”

“我不能说一句羡慕吗？”

陆尧沉默。

姜梨眼眶红了。

“栀栀姐，我真的没有要炫耀。”

我立刻低头：

“对不起，我又让你不舒服了。”

那一刻，我看见陆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难看的不是姜梨。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