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奎……呜呜……周京奎……”
噩梦纠缠的呜咽埋在男人的怀里,嗓音黏糊糊得叫着男人的名字。
小妻子就像柔弱但疯狂汲取依靠的菟丝花,细嫩的手指紧紧扣住男人的手臂,在粗实鼓胀的肌肉上掐出月牙的指甲印。
“我在这里,宝宝……别害怕……”
周京奎不觉得疼,只觉得心脏因为宋妧的难受而紧缩。他手臂圈紧了宋妧的身体,手掌扶住宋妧的后脖颈,就像安抚幼猫那样轻揉颈肉。
宋妧哭得脸上都是黏糊糊的眼泪鼻涕,一并蹭到周京奎的身上……她现在是醒着的,可困意让她睁不开眼,却也不敢睡觉。
梦里没有周京奎的存在,她的处境很不安全。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要和她交朋友。
觉得她漂亮,觉得她可爱,觉得她香喷喷的,这种描述把宋妧吓得要死,她能理解这种感觉是她对糖醋排骨的想法。
她喜欢糖醋排骨,她觉得糖醋排骨香喷喷的……用唇堵住排骨的断口,舔舐吮吸里面的骨髓,湿滑黏腻都被唇舌搅得天翻地覆。
宋妧就像排骨那样被人如此对待。
可是周京奎呢……
“周京奎!你跑哪里去了……呜呜……”
梦里的事情都好吓人,他们把她弄得浑身黏腻湿滑,还抽出来一沓红票票团成一卷塞进她颤抖的手里。
亲她舔她,拿钱拿宝石哄她,到最后又把粗俗狰狞的东西塞进她沾染黏腻的掌心里,哪怕她已经累得指尖蜷不起来,也要握住她的手,让他们自己感到快慰。
“宝宝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就知道了……”
宋妧身上发凉,周京奎抱紧她给她依靠,宋妧把脸埋进周京奎的怀里,哭得周京奎口处濡湿一片还有些温度发烫。
刚开始还以为是宋妧的眼泪闷出来的热,直到周京奎捧起宋妧的脸蛋想要擦眼泪的时候,就摸到宋妧脸蛋滚烫,额头更是如此。
宋妧发烧了。
还是因为一场噩梦。
周京奎给宋妧喂了退烧的药不见好,他俯身低下脑袋与宋妧额头相触,那股滚烫仿佛烙在他心里的那块肉上,逮着他脆弱的软肉灼烧刺痛。
按照民俗的说法,笨蛋的人是因为魂魄先天有缺,受到惊吓的话,那魂儿容易跑丢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时候就要去叫魂。
小区里有个老太太会一点民俗的土方子,老太太清早起得勤,周京奎去找的时候,老太太就知道是他家小妮子吓掉魂了。
这小妮子长得太漂亮,命里就得带缺,看着脑子不灵光,还身娇体弱,容易吓哭,容易生病,难养得很。
真可惜周京奎这壮实小伙子带了这样的小妮子讨生活,实在是拖累了嘛!
听旁人说看见过周京奎跟老板模样的大哥处得好,大哥给钱都是大把大把的,还一脸信任又欣慰的跟周京奎吃饭,那都不见外的。
“……”
周京奎听到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偏题,还扯到宋妧的头上,说那些老套惋惜的话,说他这个哥哥养着幼妹不容易,眼瞅着妹妹都是成年的大姑娘了,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嫁?
周京奎为了宋妧不受影响,没有四处张扬自己是宋妧的丈夫,他自己对宋妧也保持距离没有太亲近。
是夫,更是兄。
可周京奎的沉默低调,还是能让人找到机会贬低宋妧,不论是夫是兄,他们都自有一套言论诋毁宋妧,拿她的漂亮,拿她的笨蛋,两相对比着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可惜他周京奎还活着是吧!嘴上说得好听,体恤他养家糊口的不容易,实际上是等着把宋妧拐走,给自己占便宜吧!
“我乐意养着我家妧妧。你要是觉得麻烦,我给你钱就是了,我不想听到再有人说妧妧一句不好的话。”
高大强壮的人就算是沉默也有着压迫感,更何况现在的周京奎心情一点都不好,那老太太感觉到了,惊了一下,随后讪讪道: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吧……你得正午的时候好,这是有说法的……”
“那我中午再来叫你。”
周京奎懒得跟老太太继续扯皮,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得赶紧回去,家里只有宋妧,她看不见周京奎会更害怕的。
“周京奎……”
宋妧窝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她睡了又好像没睡,意识停留在浅浅一层的睡眠里,是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惊吓受凉的时候。
“我在这里,宝宝。”
周京奎把宋妧捞在怀里,用水银体温计夹在宋妧的腋下,他粗实的手臂紧紧搂住宋妧的肩膀,等待几分钟之后的体温检测。
“我好困啊周京奎……”
宋妧身体软哒哒的没力气,蔫巴巴的精神萎靡不振,任由周京奎摆弄她。她虚虚地睁着眼睛,视野是雾蒙蒙的模糊,勉强看清那是周京奎口隆起的肌肉。她闭起眼睛,脑袋歪在周京奎的臂弯里。
“睡吧,我就在你旁边。”
看着宋妧可怜巴巴的模样,周京奎心疼得要死,他说完话紧抿着唇,万分怜惜地用自己的侧脸去贴贴宋妧软乎乎的脸蛋。
“哼嗯……”
宋妧自鼻腔哼出一声软软的困倦的“嗯”,她真的好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知道自己应该睡一觉,但是她不敢闭上眼睛了。
“我不想睡……周京奎……”
一旦闭上眼睛,宋妧就仿佛看见那些人垂涎的眼神,她不理解那些人的说法和想法,只知道他们把她折腾得够呛。
“没事的宝宝,别害怕,这是我们的家……”
周京奎眼眶憋得通红,眼白有着血丝也有一点泪珠在眼窝。宋妧蹭蹭脑袋更贴近他,周京奎便顺势把下巴搁在宋妧的发顶。
“我们以后还要大房子,还要大空调……不会冷,不会热……”
周京奎心疼又心慌,有点六神无主,嘴里说了好多话,絮絮叨叨的,没什么逻辑,没什么有趣,只是为了让宋妧知道他还在身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周京奎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37.5℃左右,可宋妧还是发着烫,应该是低烧。
“宝宝,你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周京奎一夜未眠,一直在照顾宋妧,吃了药的宋妧睡了一段时间就醒了。她很黏周京奎,只有感受到周京奎的存在,她才能安稳下来。
“不想吃……”
宋妧说话还是蔫巴巴的。
“不行的宝宝,我还是带你去看病吧。”
周京奎伸手在怀里把宋妧的脸蛋挖出来,看着宋妧烧得湿漉漉的眼睛,周京奎心里难受得要死,恨不得他来扛这份痛苦。
“嗯!不要……不要……”
宋妧一听去看病,就下意识反抗。
“很快就回来了,宝宝乖。”
周京奎这次不顺着宋妧的意思,给宋妧套了件外套,就把宋妧的手臂还有腿都挂在他的身上。他一手托住宋妧的屁股,一手拿上家里的钥匙,准备出门带宋妧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