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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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晏正陪着季云姝和程亦安在露营地烧烤。

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季云姝靠着他肩膀递来烤好的鸡翅，程亦安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晚风里炊烟袅袅，是他想象中“一家三口”该有的模样。

可篝火跃动的光晕里，他眼前晃过的却是宋允昭在琴房拉琴时的专注模样。

口突然莫名地一坠，闷得发慌。

程书晏这才意识到，这两天宋允昭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季云姝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书晏，火要灭了。”

他猛地回神，往火星添了把枯枝：“没事。”

可那簇火苗怎么也旺不起来，就像他此刻莫名烦闷的心绪。

季云姝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不在焉，柔声问道: “书晏，你怎么了？”

“没什么。”程书晏回过神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母子身上。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脑子里全是宋允昭的影子。

程书晏烦躁地拨了拨炭火。

明明向他低个头，像以往那样软声哄哄他，他就会去把她接回家。

可为什么这次，她非得跟他赌气。

竟连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

程书晏忍不住皱着眉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可转念一想，她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像话。

诬陷云姝，对儿子不管不顾，甚至故意给他吃过敏食物陷害云姝......

他把她送去学学规矩，别再一错再错，有什么不对？

是他从前太顺着她，才让她如今这样不识大体。

这次必须让她低头。

但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起宋允昭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疲惫的眼睛。

心口像被火星溅到，倏地一烫。

算了。

她再不对，也是他求了三次婚才娶回家的妻子，是他曾经发誓要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这次就原谅她吧，然后把她接回家。

这么想着，程书晏再也坐不住了。

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云姝，你先陪安安，我回趟市区。”

季云姝举着烤串的手顿在半空，眼里掠过一丝慌，却很快弯起嘴角：“好呀，路上小心。”

程亦安却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是要去接妈妈吗？”

没等他回答，孩子把脸埋进他裤腿，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一起去接妈妈，妈妈好久没给我讲睡前故事了......虽然她凶凶的，可是我还是想要妈妈。”

儿子稚嫩的话语，像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程书晏的记忆。

程书晏突然想起宋允昭第一次笨拙地抱孩子时，手臂僵着不敢动的样子。

想起安安出水痘，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遍遍用棉签蘸水涂孩子嘴唇，彻夜未眠。

想起她蹲在幼儿园门口，举着刚做好的恐龙便当盒，笑得比晚霞还温柔......

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刺眼。

想要见宋允昭的念头如野草疯长，越来越强烈。

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站起身: “那我们去接妈妈。”

程亦安兴奋点头。

季云姝死死掐住掌心，笑道:“那我们就都回去吧。”

程书晏握紧方向盘，想到等会宋允昭见到他们父子一起去接她时的惊喜模样，不自觉扬了扬唇。

可车刚停在门口，负责人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程、程总！太太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程书晏蹙起眉，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心理疏导室。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小滩未清理净的水渍，和墙角隐约的抓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还没来得及深究，程书晏的手机突然响起。

听筒里立马传出了助理急切的声音:

“程总，太太的律师刚刚联系公司，提交了......离婚状。还有，针对季小姐故意伤害和虐待儿童的刑事控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