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6:36

我叫步青云,在我八岁的时候,母亲就喝药自了。

她在临死前,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青云,将来你一定要当官,要出人头地……。”

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母亲咽气时的样子,她嘴唇乌黑,脸色腊黄,双眼怒睁,至死不肯瞑目。

“妈,我已经考上公务员,我已经上岸了,妈,你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了。”我嘴里轻声念叨着,眼睛湿润了。

我感觉濒死的母亲被我紧紧地搂着,像一片树叶那样轻。

“青云,想什么呢,怎么看哭了,是不是眼馋台上那个女人了。”突然有人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头一看是张晓海,他和我一样坐在县委组织部会议室的后排。

“青云,告诉你吧,台上的那个女人,你想也不要想,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张晓海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晓海,不要胡说。你分配到哪儿。”我问。

“还能去哪,到下面乡镇,我去的是岗屯镇。你呢?”张晓海无奈地摇摇头。

“我是马口镇。”我说。

“你知道吗,妈的,分配有猫腻。别以为老子什么不知道。这次昭阳县录取了十名公务员,说好的全部去乡镇锻炼,哼,结果县机关留了三个人。你猜这三人都是谁。”张晓海得意地说道。

“都有谁?”我急忙问道。

我心里当然清楚,留在县机关和去乡镇锻炼有本质的区别,留在机关,那么对于我们这些刚考公上岸的年轻人来说,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到了乡镇,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县城。

“台上那个女人,还有高大尚,齐峰。”张晓海朝那几个人努嘴道。

“哦。”我只能一声叹息了。

“高大尚,是高县长的儿子,齐峰是县财政局齐仁礼的公子哥。唉,妈的,都是关系。”张晓海小声地骂道。

“他们能留在机关,马如怎么也留机关了。”我用眼神示意着。

这时张晓海起身趴在我的耳朵上,小声地说道:“马如,在县机关招待所当服务员,听说这次考试都找人替考的。谁不知道,马如的关系,呵呵,就是那么回事。”张晓海笑着并没有往下说。

台上漂亮的马如,正在激情地演讲:“感谢王部长亲临现场,来给我们这十个人进行短期培训,我们将紧紧围绕在县委、县政府周围,用实际工作来表达我们那颗忠诚的心……。”

今天马如身穿背带迷你裙搭配白色T恤衫,显得清纯可人,浑身流露出性感娟秀的魅力,修长的白腿格外耀眼,

的脚上穿着一双鲜丽的玫瑰红色细带夹脚高跟凉鞋,

更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摩登风情。

马如的声音非常好听,说话时高高地脯一起一伏,显得很有节奏。

我看到县委组织部部长王清明那张肥肥的大脸露出不可言说的笑容。

代表发言结束后,整个会议也即将结束。

大家合影留念。

接着就是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给我们每个人发一张盖着红章通知函。

“大家拿到通知函后,两天之内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报到。如果超过两天不到工作岗位后果自负。关于分配,县里安排大家先去乡镇锻炼,大家到了乡镇一定要认真工作,听从领导安排,我相信大家都是我们县最优秀的年轻人,我预祝你们在未来的工作岗位做出成绩。散会吧。”王清明挥挥手道。

马如、高大尚、齐峰等人急忙走到王清明的身旁,邀请王清明去吃饭。

王清明愉快的答应着。

我们这些分配乡镇的人看到他们三人时,心里很是气愤。但是大家又不敢说什么。

也没有人组织我们一起吃饭,于是大家作鸟兽散。各回各家。

从现在开始大家已经泾渭分明了。

我从车棚里推着电动车准备离开。

张晓海说:“青云,我们喝酒去。”

“明天去马口镇报到,我还要回家收拾一下。”我拒绝道。

“有什么可收拾的。放心吧,到了乡镇,人家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张晓海说着便拉着我的手。

“等下次吧,晓海,我们有的是机会。“我客气道。

”青云,那成吧,到时欢迎你去岗屯镇做客,我在岗屯镇等你。“张晓海说着伸出手来。

我和张晓海握了一下手,便骑着电动车出了县委大门。

父亲已经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在等我。

两个姐姐也带着孩子赶了过来。

家里立马热闹起来。

“青云,你分配到哪儿。”大姐步芳问道。

“姐,分配到了马口镇。”我说。

“马口镇是我们县最偏远的一个镇,离县城三十多里地呢,你怎么分配到那儿,我以为考上公务员,就在县委机关上班呢。”二姐步芬跟着说道。

“分到哪里都成,只要能考上公务员,我们家青云,以后就是政府的人了。唉,总算熬出来了。”父亲在一旁叹息道。

“爸,你知道吗,人家有关系的,留在县机关。”我向父亲说道。

“留在县机关也不一定能好,到了乡镇只要认真活,听领导的话,我们一样能出成绩。青云,坐吧,陪我喝一杯。”父亲很客气地说道。

没有想到,我考上公务员,连父亲都变得客气了。

“姐,姐夫他们没有来。”我问。

“你姐夫出去拉货了。”大姐步芳回答道。

二姐没有说话,眼圈又红了。

大姐夫田茂银是一个大车司机,整天奔波在路上。

二姐夫王新贵是一个吃喝嫖赌的货,在镇子里胡混,经常辱骂二姐。

看到二姐哭了,我立马生气道:“二姐,是不是那个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行了,青云,先吃饭吧。我当时就劝你,步芬,不要找那个,可是你就不听,怎么样,子过成这样,只能自己后悔了吧。“步芳嘲笑道。

”我愿意过成啥样就啥样,你管不着,这饭我不吃了。“步芬生气地抱起正在地上玩的女儿,起身就要走。

”小芬啊,你还是那么任性。你姐说你两句怎么了。“父亲劝慰道。

”二姐,先吃饭,吃过饭,我去找那个谈谈。“我也跟着说道。

步芬擦了一下眼泪,看着我说:“弟弟,你好好地,将来当大官了,就没有人欺负我了。”

说完之后,抱着孩子头也不回走了。

“唉!”父亲又叹息一声,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