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转过身,哭丧着脸问道,“大,大哥,您还有什么事么?”
“你们不是要赶海吗?来都来了,这还有一大片沙坑没弄,给老子挖完再走!”
“这,这......”
“嗯?”
“好嘞,我们这就开工!”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人垂头丧气的抓住沙铲,认命的跪在地上开始挖起来,陈观大马金刀的在一旁指指点点。
“哎,那个谁,狗子是吧,你小子看着点,别拿沙铲瞎鸡儿乱挖,把我的沙虫挖断了老子抽不死你。”
“对喽,学下黄毛,顺着沙坑往下多挖两铲,真是白长这么大个了。”
“哎,诗淇,你也别愣着,给我拿点水过来润润嗓子,可把我累坏了。”
“......”
三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加快手中的动作,希望尽快挖完这片滩涂可以脱身离开。
柳诗淇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正在卖力活的三人,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壶递给陈观,悄声说道。
“姐夫,你这样使唤这三个家伙,不会出问题吧?”
陈观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冷声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但凡我弱一点,现在已经手断脚断的躺在地上了,估计你会更惨......”
“他们现在只是皮外伤外加点活而已,我没把他们打残算手下留情了。”
陈观懒洋洋的一屁股坐在半不的泥地上,点上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诗淇,你也别忙了,正好休息一。来,坐这里,等他们挖完应该也快天亮了,正好拿去码头卖掉。”
柳诗淇乖巧的坐在他旁边,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陈观如刀削一般立体的侧脸,悄声说道。
“姐夫,你好厉害,他们三个人都打不过你!”
陈观不屑的看了看正在卖力挖沙虫的三人,“这算什么,再多一倍人也不在话下。也就是前几天身体不适,我才会被周炳全这家伙拿捏住了!”
在两人的闲聊中,天色渐渐放亮,远处的沙滩陆陆续续的出现赶海的人。
黄毛三人累得跟孙子一样,把这片滩涂有沙洞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提着满满两大桶沙虫过来汇报。
“大哥,真没了,这片滩涂我们都翻遍了!”
陈观满意的点点头,“嗯,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三人如蒙大赫,拎着自己带过来的桶和沙铲灰溜溜的走了。
直接走出陈观视线,三人才敢说话。
“黄毛哥,这次咱们兄弟丢人丢大发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没错,这王八蛋真不是人,打了我们就算了,还强迫咱们帮他活!我,我在家都没帮我爸妈过这么累的活!”
黄毛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事没完,走,咱们去找周老大,让他替咱出头!”
另一边,送走三人组后,陈观打了个哈欠,提起两个装满沙虫的水桶。
“走吧,熬了一夜又累又困,待会卖完沙虫我们去吃个牛肉面再回家补觉。”
柳诗淇昨晚陪着陈观聊了一夜,倒是对这个姐夫有了新的认识,相比之前没有那么多的隔阂,闻言俏生生的白了他一眼,掩嘴笑道。
“你有什么累的,光坐在那里指挥别人活了!”
“好呀,你这丫头敢编排你姐夫我,罚你待会只能看着我吃牛肉面!”
“姐夫,你才不会......”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回走,这时天色更亮了,早起赶海的人越来越多,路上碰到的人看见陈观提着两大桶沙虫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王玉芳那几个老娘们,心里的酸意都快控制不住了,等陈观走远才暗暗的啐着口水。
“老天没眼啊,这打靶鬼昨天才挖了几大桶蛏子,今天又让他搞到两大桶沙虫。”
“就是,像我们这种勤勤恳恳的,早出晚归就敲点苦螺,还不如人家一个零头,真是气死我了。”
“谁知道他是赶海挖的还是怎么弄的,隔壁村不是有人在养殖这玩意么,呵呵......”
陈观不知道因为自己挖到的沙虫引起了村里人的嫉恨之心,领着柳诗淇穿过沙滩,回到堤坝上。
两人刚刚路过老拐的商店,一个人从村里的小路走出来,看见陈观脸微微的偏到一边,似是想装作看不到,很快又被他手上拎着的两个沉重的水桶吸引,忍不住探头探脑的窥探。
“哎哟,阿观,你这是哪里搞的沙虫,好家伙,两大桶,这下发财了!”
“呵呵,是大伯啊。忙了一整晚就这一点,你别看多,其实底下全是水来着。”
陈观认出是大伯陈宗汉,淡淡的说了一句,没理他提着桶就想继续往前走。
“哎,等下!”
陈宗汉眼珠转了转,伸手拦住陈观,“阿观啊,你大伯我这段时间老是感觉腰酸背疼,医生说要搞点沙虫炖汤,正好你这有,给我匀几斤怎么样。”
陈观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可以啊,大伯你想要多少?”
陈宗汉视线在两个桶上面转了转,“嗨,你挖得这么辛苦,我也不多要,就搞个六七斤吧。”
“没问题,80一斤,我给你七斤,一共560。”
陈宗汉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还要钱?”
“多新鲜哪,你买东西不花钱?”
“你,我,我可是你大伯!”
“呵,你也知道你是我大伯啊!”
陈观看着陈宗汉气急败坏的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亲戚归亲戚,账目要分明!”
“你......”
陈宗汉窒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一边走嘴里还不不净的骂骂咧咧。
“哼,不就是几斤沙虫嘛,搞得谁吃不起一样!连长辈都不在看眼里,当初就应该劝老二把你小子做掉......”
陈观冷冷的看着陈宗汉的背影,额头青筋跳动,提着塑料桶的五指紧紧的握在一起。
他发觉,来自前身内心深处的情感在影响着他的情绪!
前身对这大伯,还真的是极度的厌恶啊!
陈观沉默了半晌,最终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体本能的情绪排解掉,扭头看了看身后不知所措的柳诗淇。
“走吧。”
“哦,哦!”
柳诗淇欲言又止,最终默不作声的跟着陈观往前走。
陈观走了一段路,突然开口说道,“诗淇,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对自己大伯这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