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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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雪抵达北境雪镇时，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雪。

她站在旅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肺部传来细碎的刺痛，她弯下腰缓了几秒才直起身。

旅店只有三层，没有电梯。

她提着行李箱爬楼梯，每上一层都要停下来休息。

老板娘阿禾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打量了她一眼。

"姑娘，这里还没下雪，你却像已经走了很远。"

沈听雪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订的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白桦岭的方向。

躺在床上，她给姜栀发了条消息。

"到了，平安。"

姜栀秒回。

"听雪，我帮你联系了镇上的卫生所，如果疼得受不了就去那里。"

"好。"

"还有，你三楼爬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换到一楼？"

沈听雪犹豫了一下。

"一楼看不到白桦岭。"

姜栀没再坚持。

沈听雪打开天气预报，白桦岭的降雪预计在五天后。

她还有时间。

她删除了手机里澜江公寓的导航记录，却保留了白桦岭的天气页面。

这是她最后一个想看的东西。

不是周辞砚，不是道歉，不是挽回。

只是一场雪。

而此时，周辞砚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盯着林茉交出的完整脚本清单。

他逐条核对期和内容。

系统记录详细到令人窒息。

沈听雪生那天，他在陪林茉加班。

系统自动发送了一段生祝福，附带一个红包。

沈听雪回复"谢谢你记得"。

她以为是他记得。

他翻到三个月前。

沈听雪半夜发来消息："辞砚，如果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最想陪我做什么？"

系统判定为"情绪低落"，调用了安抚模板。

回复只有四个字："别乱想了。"

周辞砚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攥紧了鼠标。

那天晚上他在什么？

他调出程表。

那天晚上，他和林茉去了新开的餐厅。

"辞砚。"林茉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要的全部清单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有一点我想说明。"

"你当初确实交代过：不要让她的消息打扰你工作。"

"所以我才设置了自动回复。"

周辞砚没有抬头。

"出去。"

林茉没有动。

"辞砚，你现在内疚，可这些都是你亲口批准的。"

"我知道。"周辞砚的声音很低，"所以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想知道，她那句剩下的时间不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茉耸了耸肩。

"可能是闹脾气吧。"

"女人都喜欢用这种话试探男人。"

周辞砚没有接话。

他重新拨打沈听雪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姜栀。

这次姜栀没有接。

周辞砚放下手机，打开澜江公寓的智能系统后台。

最后一条门禁记录显示：沈听雪在前天凌晨离开了公寓。

此后再没有任何进出记录。

她去了哪里？

周辞砚翻出三年前的旅行计划。

白桦岭。

他们曾约定要一起去看第一场冬雪。

后来因为融资、因为工作、因为林茉，这个计划被推迟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沈听雪不再等他了。

他只是还不知道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