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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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脸，我没亲眼看见。

但赵明后来告诉我了。

他说"周屿"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沈知意的平板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她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

陈昭的反应更精彩。

他先是愣了整整五秒钟——那种脑子彻底宕机的愣。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赵明的衣领往上提。

"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

"法人代表是周屿。"赵明被他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把话完整重复了一遍。"就是三天前被您赶走的那位周屿先生。"

陈昭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书架上，哗啦带倒了几本书。

"不可能。这个专利明明一直——"

"一直是免费授权给沈氏使用的。"赵明从地上捡起文件，翻到第三页指给他看。"每年续签一次，每年都是周总亲自办理。四年了——今年他没续。"

陈昭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转头看向沈知意，眼神里有慌张，有恼怒，还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愤恨。

"知意——你知道这事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他。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摔碎的平板。手指划过裂开的屏幕，很轻，像在触摸什么别的东西。

"赵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像结了一层冰。

"嗯？"

"沈氏目前在售的产品线，有多少依赖这项技术？"

赵明咽了口唾沫："全部。三条主线，六十七个子产品。无一例外。"

"如果今天不恢复授权——"

"所有产品立刻面临侵权。任何客户、任何竞对都可以我们。"

"赔偿金额呢？"

"按照行业惯例，按产品线总营收百分之三十计算——大概三十六亿。"

三十六亿。

陈昭的腿彻底软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西装还是三天前他意气风发坐在我椅子上时穿的那件——如今看起来像裹在一具尸体上。

"打他电话。"沈知意说。

赵明摇头："打了，从今早到现在，十七个。全部无人接听。"

"发邮件。"

"发了三封。没有回复。"

"去他家找。"

"三天前他就搬走了。物业说东西是用纸箱搬的——三个纸箱。他没有留新地址。"

三个纸箱。

沈知意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三天前她让保安搜他包的画面。

胃药，复查单，一张旧照片。

那就是他全部的私人物品。

一个替她守了四年公司的人，走的时候只有三个纸箱。

"还有别的办法联系他吗？"她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赵明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通过工商系统查屿辰科技的注册地址——"

"不用查了。"陈昭忽然站起来，声音尖锐。"这就是他蓄意报复！他早就计划好了！我们直接他——恶意终止、蓄意损害商业利益——"

"什么？"赵明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冷了。"陈总，那是人家自己的专利。免费给我们用了四年，到期不续是他的权利。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陈昭吼了起来。

赵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知意。

"只有一个办法。"

"找到周屿。当面谈。"

此刻。

我正坐在霍远的办公室里。

面前一杯温水，胃还是有点疼。

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

屏幕右下角滚动着一行红字：【沈氏集团开盘暴跌37%，核心技术授权疑似到期——】

霍远的助理推门进来。

"霍总，沈氏那边沈知意女士的秘书打了十二个电话到前台，问您是否方便安排她和周总见面。"

霍远端着咖啡杯看我。

"怎么说？"

我看了一眼电视上那个还在下跌的数字。

"让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