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一眼就看见缩在最中间的武世骁,心头那股压了一路的火气“腾”地就烧了上来,二话不说,拎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进去,照着武世骁屁股上就开抽。
“我怎么来了?!我让你逃课!!我让你小小年纪敢来这种地方?!”
“啪!啪!”的两声脆响,鸡毛掸子落下,抽在屁股上又疼又响,武世骁“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捂着屁股乱窜:“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屋里另外几个少年都看傻了,谁也没见过这般气势的老夫人,拿着鸡毛掸子就敢在揽月楼。
正傻呆呆的看着热闹,“啪”,自己屁股上也挨了一掸子,我滴娘,好疼!
齐麟打红了眼,见谁抽谁,一帮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无术,真是欠揍!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乱作一团。
其中一个高个子少年,捂着屁股直蹦高,边躲边嚎:
“啊——啊!武世骁,你娘她打我,疼!我娘都没打过我,啊!疼啊!”
另一个锦衣少年又疼又怕,硬着头皮喊:“你,你敢打我?我可是王爷!”
齐麟手都没顿一下,一掸子直接抽过去,恶狠狠道:
“王爷?王爷更得学好!王爷也不能十一二岁逃课逛青楼!今天我就替你家长辈,好好管教你!”
她是真没惯着,管你是谁家公子、谁家王爷,只要是跟武世骁一伙的,一个都没放过,照抽不误。
一时间天字一号房里鸡飞狗跳,少年们哭爹喊娘。
武世骁早被打得服服帖帖,缩着脖子不敢躲了。
齐麟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拎着人就往外走,鸡毛掸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身上,打得他一路哭嚎。
从楼上打到楼下,从揽月楼门口打到马车边。
老鸨和伙计们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看着武家小世子被他亲娘一路打回马车,哭得撕心裂肺,狼狈不堪。
车门“哐当”一关,齐麟坐在车里,口还在微微起伏。
马车一路疾驰,车厢里只剩武世骁压抑的抽泣声和齐麟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一被打飞了的毛,一鼓一鼓的飘着。
一进武安侯府大门,齐麟没给武世骁半分喘息的余地,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拎着鸡毛掸子,径直往祠堂的方向去。
府里的下人见此情景,赶紧靠边站好,大气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动了真怒了。
一串熊孩子被震慑的老老实实,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到他们这池小鱼。
祠堂肃穆,青烟袅袅,烛火摇曳,一片静得压心的沉重,正中供着武安侯府历代先祖的牌位,还有刚刚摆上不到三天的五个崭新牌位。
齐麟一把将武世骁推到牌位前,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跪下!”
武世骁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再哭出声,只缩着脖子,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眼神都不敢往齐麟那边瞟。
齐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可眼底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她握着鸡毛掸子,重重往旁边的供桌角一磕,“啪”的一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第一个问题,”齐麟的声音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气。
“你可知你父亲刚去,府中尚在孝期?守孝之人,需心怀敬畏,不可沉迷玩乐,更不可涉足青楼这种污秽之地,你忘了?!
我前天刚强调过,守孝的规矩,在家可以随意些,在外要注意,尤其是你武世骁,我原话怎么说的?
‘你是世子,出了这个府门尤其要注意言行,切莫让人抓住错处。’你忘了?!”
武世骁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句含糊的话:
“知、知道,我没忘。”可那声音细若蚊蚋,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怎会忘了,父亲和兄嫂刚刚离世,府里处处素净,母亲病的也差点过去,只是连来的伤心和枯燥,让他被猪油蒙了心,一时忘形,竟把守孝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齐麟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问: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原因,让你敢逆着守孝的规矩,顶着武安侯世子的身份,去那种地方?”
这句话问出,武世骁的头埋得更低了,他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是,是阿成他们,我这几想着父亲,心里难受,他们见我不开心,就说要带我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让我高兴高兴。
我,我纠结过,知道那种地方不好,可我好奇,又想找点乐子,就,就跟着去了。
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齐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一句好奇,一句想玩,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抵消你所有的过错?武世骁,你给我抬起头来!”
武世骁被她喝得一哆嗦,连忙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和恐惧,看着眼前盛怒的母亲。
齐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开始一字一句地训诫,声音里渐渐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给我记好,从今往后,凡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凡是你做之前要纠结、要藏着掖着的事,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事,要么伤身,要么毁名,要么误终身,你懂吗?
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去一次便毁一分心性,沾一次便坏一层名声的地方。
你今敢踏足进去,明便敢重蹈覆辙,久而久之,必被那些声色犬马迷了心窍,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该守的本分,该担的责任。
你只当是一时好奇,可好奇一旦没了约束,就会变成放纵,放纵一旦成了习惯,到头来,只会亲手毁了你自己。”
武世骁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齐麟的语气更冷了,字字戳中要害:
“还有你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们真的是为了你好,想让你高兴吗?未必。
他们不过是瞧着你是武安侯世子,家里有钱有势,跟着你能肆意妄为,能借着你的名头胡闹罢了!
他们自己不敢闯的祸,拉着你一起闯;他们自己不敢犯的错,哄着你一起犯;出事了,他们只会缩在后面,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要分得清哪些是真朋友,哪些是狐朋狗友。
何为“朋友”?同行为朋,同心为友。
真朋友,是见你神伤便伴你左右,见你迷途便引你前行,见你懈怠便直言相劝,望你奋进,盼你有成,与你一同守初心、走正路。
绝非是哄你胡闹、陪你作恶,借着“让你高兴”的名头,拉着你逃课,逛青楼,一起踏错路,一起败坏名声,一起毁心性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