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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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城时，天刚擦黑。

我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阳台正对着一条梧桐街。

墙面有些旧，厨房也只能容下一个人。

可屋里每个角落，都真正属于我。

我把蓝色的床单铺好，又将从家里带来的照片摆上书桌。

照片拍摄于十三岁。

那年我们五个人还没有认识林念念。

季野抢着背我的书包，傅闻舟替我挡雨，霍沉蹲在我面前，要给摔破膝盖的我贴创可贴。

他们那时总说：

“予安，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我看了几秒，将照片倒扣在桌面上。

人会长大。

承诺也会过期。

晚上十一点，五人群里终于有了新动静。

林念念发了一段北城公寓的视频。

客厅里堆满四个人的行李，季野坐在纸箱上拆游戏机，霍沉蹲在地上组装家具，傅闻舟则拿着毛毯，替林念念挡住落满灰尘的沙发。

视频最后，她笑着朝镜头挥手。

“我们的北漂小家，终于有雏形啦！”

下面有人评论：

【四个人一起北漂，好浪漫。】

林念念回复：

【不是四个，还有一个朋友坐火车，明天才到。】

她没有说我的名字。

就像我只是一个迟到的搬家工。

没过多久，傅闻舟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他又发来一张漏水的水槽照片。

【厨房水管坏了，你以前不是修过吗？看看怎么弄。】

季野紧跟着发来一段视频。

【路由器怎么连？我弄半天了，一直红灯。】

霍沉直接甩来公寓的电子锁信息。

【明天到了以后，先去超市买清洁用品。家里什么都没有。】

最后，林念念小心翼翼地问：

【予安，你是不是还在生托运费的气？】

【要不我的那份钱，我自己转给你？】

她没有转账。

倒是季野在后面补了一句。

【她才不会真计较。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太了解以前的我。

所以才从来不怕我生气。

我会收拾好情绪，再回到他们身边。

可惜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我没有帮傅闻舟看水管，也没有教季野装路由器。

我只是点开五人共享相册，把自己上传的资料全部导出。

这些年，我拍了近万张照片。

他们踢球、毕业、过生、参加比赛。

林念念加入后，镜头里逐渐只剩他们四个。

而我永远站在镜头后面。

导出完成后，我退出了共享相册。

系统自动在群里发出提醒：

【管理员江予安已退出共享空间。】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傅闻舟终于问：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答。

我换掉用了七年的五人合照头像，关掉了位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