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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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痛感突然蔓延至整个腹部。

我蜷缩在地板上，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120。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医生看着加急的B超单：

“腹腔内大出血，结合你昨天受过的猛烈撞击。”

“必须立刻进行腹腔镜手术。”

“家属呢？马上叫家属来签字！”

我惨白着脸，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将手机递给一旁的护士。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我五岁儿子辰辰带着哭腔的叫骂：

“坏女人！你又打电话来什么！林夏阿姨被你气得都进医院了！”

“爸爸正在陪她，你休想把他抢走！”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对着手机喊：

“请问是患者家属吗？”

“你妻子现在腹腔大出血，有生命危险。”

“需要你立刻过来签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着，换成了顾宴的声音。

他的声音透着寒意：

“查岗查到医院来了？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护士急了：

“先生，我不是在开玩笑！”

“患者昨天是不是受过外力撞击？现在情况真的很危急。”

“够了。”

顾宴打断了护士。

“昨晚她确实撞了一下柜子，但顶多青紫，怎么可能大出血？”

“她一个写小说的，最擅长的就是编造这种狗血桥段。”

顾宴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厌恶：

“夏夏因为昨天硬盘的事受了，吞了半瓶安眠药。”

“现在刚洗完胃，人在八楼的病房。”

“你费尽心机打听到我们在市中心医院。”

“就立刻跑到急诊科演这出病危的戏码，不觉得太低劣了吗？”

护士被他这番荒谬的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妻子？”

“告诉她，既然要演，就演得真一点。”

“如果她真的快死了，那就去死，别来打扰夏夏休息。”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护士红着眼眶看着我，满眼都是同情：

“这可怎么办？必须得直系亲属签字啊。”

“把笔给我。”

我虚弱地喘息着。

“我自己签。”

“如果出事，我个人承担一切后果，与医院无关。”

在那张责任书上，我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配偶意见那一栏，写下了两个字：

丧偶。

剂推入静脉，意识模糊的前一秒。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浑身着管子。

虚弱得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顾宴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如果你昨晚在急诊室的闹剧结束了，就自己上八楼来。”

“只要你肯跟夏夏道个歉，昨天你弄坏她心情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体面。”

我看着那行文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没有回复，只是按下了锁屏键。

不用他给我留体面了。

明天过后，在这片土地上，我将彻底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