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一个老师傅开口。
“这些款式……很大胆啊。”
“但理论上,都能做出来。”
“好!”
陈峰一拍手。
“那就麻烦三位师傅,以这些草图为灵感,结合你们的经验,尽快拿出可以批量生产的版型,每款先打样两三件。”
“面料选择上,既要考虑成本,也要兼顾手感和视觉效果。”
“需要什么辅料,列出清单给苏厂长。”
“大概多久能出第一批样衣?”
三位师傅商量了一下:
“加班加点的话……”
“后天……后天下午应该能拿出五六款样衣。”
“可以。”
“辛苦三位了,这个月每人多领一千奖金。”
陈峰爽快道。
三位老师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劲十足地拿着草图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峰和苏晚晴。
苏晚晴的脸还红扑扑的,眼神飘忽,就是不看陈峰。
陈峰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
“我先走了。”
苏晚晴下意识地问:
“你去哪?”
问完又觉得有点过于关注他了。
“我去找个住的地方。”
“你……你要在这儿住?”
苏晚晴惊讶。
“不然呢?”
陈峰看着她。
“厂子刚接手,一堆事,我不得盯着点?”
“那……那你可以住我那儿。”
苏晚晴说完,脸就红了。
她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家有空房间,你可以暂时住一下。”
“总比住旅馆强。”
陈峰看了她一眼:
“苏厂长,你这算是邀请我同居吗?”
“你!”
苏晚晴脸更红了。
“爱住不住!”
说完,转身就走。
陈峰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笑了。
这女人,还挺有意思。
他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行啊,那就麻烦苏厂长了。”
“不过我得先说好,我睡觉打呼噜,你可别嫌吵。”
苏晚晴头也不回:
“你睡客厅!”
“不行我要睡主卧,你睡客厅。”
“你!”
苏晚晴刚想回头跟陈峰理论主卧的事儿,话都到嗓子眼了……
“啪!”
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苏晚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脑袋“嗡”的一声,人都傻了。
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咚咚”声,脸上“唰”一下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陈峰收回手,回裤兜,语气自然道:
“还敢顶嘴?”
“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苏晚晴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陈峰没等她回神,直接绕过她,“噔噔噔”下楼去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得脆利落。
苏晚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居然敢打她!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往上涌。
羞耻肯定有,但除了羞耻,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一种她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晚晴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头,想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要脸……”
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快步下楼。
楼下,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跟得了哮喘似的,一声比一声喘。
陈峰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正叼着烟,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
苏晚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
“走啊。”
陈峰吐了口烟圈,斜眼看她。
“愣着嘛?”
“等着我给你当司机?”
苏晚晴没吭声,点火,挂挡,松手刹,一脚油门。
车子“突突”着蹿了出去,差点没熄火。
陈峰被晃了一下,烟差点掉小鸟上。
“,苏厂长,你这车技跟谁学的?”
“谋老板啊?”
苏晚晴绷着脸,目不斜视:
“嫌我开得不好你自己开。”
陈峰乐了:
“行啊,你把车给我,我现在就开。”
“给你就给你。”
苏晚晴说着就要靠边停车。
陈峰赶紧摆手: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您开,您开,苏厂长您开车稳当,我放心。”
苏晚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车子在灌云县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穿行。
傍晚时分,街上人不少,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混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苏晚晴开得很专注,或者说,她在刻意让自己专注。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楼道里那一巴掌。
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拐进一条不算太宽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自建房,高低错落,外墙大多贴着白瓷砖或者刷着石灰,有些年头了。
苏晚晴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楼看着有些旧,但挺净,门口种了几盆绿植,长得挺茂盛。
“到了。”
苏晚晴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陈峰也跟着下来,打量了一下这栋小楼。
典型的自建房,两层,带个小院儿,外墙的白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但整体看着还挺温馨,尤其是窗台上摆着的那几盆多肉,给这老房子添了不少生气。
苏晚晴走在前面,掏钥匙开门。
陈峰跟在她身后,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背影上。
这女人,身材是真的好。
尤其刚才那一巴掌拍上去的时候……
咳咳。
打住。
苏晚晴开了门,侧身让陈峰进去。
屋里收拾得挺净,虽然家具不多,但摆放得井井有条。
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彩电,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混着一点花香。
“你还挺会收拾。”
陈峰随口夸了一句。
苏晚晴没接话,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扔到他脚边。
“新的,没人穿过。”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深蓝色的,还挺大。
他换好鞋,跟着苏晚晴往里走。
苏晚晴领着他来到一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门口,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