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41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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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镇西河滩上荒废多年的旧渡棚暂住。
棚子屋顶漏雨,木门只能合上一半。
我用麻绳固定门轴时,沈令仪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枚伞坠,站在风口,没有进门。
“你把这个留在船坊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收紧绳结,没有抬头。
“我本来想送给你的,后来不想了。”
“留在门口还是给了我,二者有什么区别?”
我这才抬眼。
“送出去的,是给你的。留在门槛,那是我不要的。”
沈令仪的手骤然收紧。
她把伞坠放到桌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水门簿的名字,我可以让人添回去。纸伞铺仍旧归你管,西柜也不会再让景行碰。”
“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停下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以为我还在乎那些?”
沈令仪的脸色更难看。
“许廷章,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沈家想想。”
“祭船那晚那么多人看着,你说绝婚便绝婚,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父亲身体本就不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的指尖被麻绳勒出红痕,疼得发麻。
原来事到如今,她在意的仍是沈家的脸面。
“绝婚书已经盖印,多说无益。”
“那又怎样?”
沈令仪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替我扶住被风撞得摇晃的门板。
“九道水门我能划一次,就能再划一次。”
“你只需回去说,那晚是你自己失足落水,一切都是误会。其余的,沈家自会替你圆。”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要我承认是我自己闹了笑话,是我不懂事,是我让沈家丢脸。”
“沈令仪,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蠢到把两辈子都赔给你。”
她显然没听懂,扶着门板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渡棚外传来脚步声。
几名镇南来的客商停在棚前,怀里抱着几把旧样伞。
其中一人试探着问:“许师傅,听说你离了沈家纸伞铺,那以后......还能做青骨伞吗?”
我转身取过一块新削好的木牌,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工名。
许廷章。
没有沈家的水印,也没有二房的印记。
沈令仪盯着那三个字,冷笑一声。
“你以为离了沈家,凭一个名字就能立住脚?”
“等你在外面吃够了苦,自然知道一间破棚子撑不起子。”
我没有理会,只将新木牌挂得更高。
河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袖口发冷,可我第一次没有回头看沈家的方向。
我转头对那几名客商笑了笑:“能做。”
“从今往后,我做的每一把伞,只落我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