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楼在老宅东侧。
严恕行结婚后这里空了下来,只有偶尔回来住的时候用。
五层小洋楼外面是一片开放热烈的玫瑰花圃,玫瑰层层叠叠地挤在篱笆边,几株伸向小径旁。
风一过,馥郁的香气被揉碎。
随风飘散,整片花圃翻起花浪与天际交相互映。
“总裁,夫人晚上好。”沈恪早已经在门口等待。
他还是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
要不是那身西装质感够好,林荔之远远的还以为是卖保险的来了。
“沈特助啊,吃晚饭了吗?”
“已经用过了,太太。”陈管家刚刚叫他一起吃饭,沈特助到现在对今晚那道毛血旺还回味无穷呢。
沈特助笑了笑,将合同递给林荔之:“夫人,这是合同,请您过目。”
林荔之接过,看向天天,“崽崽,带妹妹们去玩哦,爸爸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
天天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然后乖巧点头:“好。”
林荔之和严恕行朝屋里走。
“天天少爷,晚上好。”
沈特助蹲下身子跟天天打招呼。
天天朝他做了个绅士礼,“沈叔叔,晚上好。”
看着那张跟总裁一模一样的脸特别有礼貌,沈特助还是有点惊悚。
如果总裁哪天这么礼貌又绅士,他真的会报警了。
他家狂拽吊炸天的总裁一定是被人掉包了!!!
沈特助向后面张旺,“糖糖和果果小姐呢?”
“妹妹刚刚钻花圃里,说要跟你玩躲猫猫。”天天有些无奈,这俩小孩一眼看不住就撒手没。
“啊!哥哥讨厌!!”
果果声音从花丛传出。
糖糖冒头出来,嘟着嘴,“就是就是,怎么可以出卖我们!”
两人刚从玫瑰花圃里钻出来,小揪揪上还挂着红色花瓣。
“沈叔叔!”糖糖一声欢呼,撒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果果抱着布偶熊跟在姐姐后面,也跟着喊:“沈叔叔——!”
林荔之和严恕行听到两个崽的声音,转身就看见两人跟小炮弹似地冲。
“慢点跑。”
严恕行林荔之同时出声叮嘱。
糖糖果果拽着哥哥,亲热的拉着沈特助去客厅的游戏区玩。
这栋洋楼的客厅大到离谱。
林荔之坐在沙发上,都怀疑和游戏区距离要靠喊才能正常沟通。
不过……
她低头看。
这一沓竟然是合同!!!
严狗这货不会在里面埋坑了吧。
林荔之抬起头,看向严恕行,“你出书呢?”
严恕行挑眉,理所当然:“我这是谨慎。你觉得几百亿是说着玩的吗?”
也是。
毕竟那可是钱哎,几百亿确实需要谨慎。林荔之觉得有道理,又低头开始认真看合同:
【乙方需在与甲方维持的恩爱夫妻形象,包括但不限于:称呼恰当、举止亲密、配合甲方出席各类家庭及社交活动。】
【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人民币两亿元整,首期支付一百万元为保证金,于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内到账。】
林荔之盯着那个数字,又数了一遍零。
两个小目标。
马上咱也是富婆啦~~!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翘到一半,忽然僵住。
“等等——”
她目光落在一条违约条规上,看向严恕行,“这项乙方需避免与其他男性产生不当接触,如有违反,甲方有权扣除相应违约金,是什么意思?!”
严恕行挑眉,一副‘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的表情。
“字面意思。”
“什么叫不当接触?标准是什么?谁来判定?”只要跟钱沾边的事,林荔之大脑格外灵活。
“这跟最终解释权由本人所有有什么区别!出这条防谁呢?”
臭严狗果然心机深沉!
还能防谁,他神色不愉,一脸公事公办:“这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共同利益,毕竟出了这件事,对公司和家庭的影响还挺大的。”
“还是说,你想出轨?”
说道‘出轨’两字,严恕行眉中戾气一闪,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意味。
林荔之:???
怎么就扯到出轨了?
她紧急公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
“你不犯,那不就是个摆设。”严恕行从容一笑。
林荔之噎了一下。
笑得这么欠扁……
好想打他啊!
她朝他努了努鼻子,发出不满的哼声,“那怎么光写我,不写你?”她据理力争,“万一是你自己出点什么事呢?那算什么?”
她眼睛一瞪:“算我帽子绿?!”
严恕行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一见老婆误终身。
可是,老婆始终看不到他,她眼里只有钱和辩论赛,
还有严司明……
严恕行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她脸上,勾缠着,灼热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骨髓。
“没有万一。”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沉了几分,“不会有那种事。”
他这语气……
林荔之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把这丝异样压下去,继续据理力争:“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
林荔之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你要是不加上这条,我就不签了。”
严恕行动作一顿。
他不会有别人,这辈子都不会。
以前身边,除了他老妈,连个雌性生物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林荔之的出现,他原本是打算独身到老的。
有没有关她屁事!
“要是你违规,那不得赔我点钱做补偿!”林荔之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严恕行看着林荔之小脸,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因为据理力争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没一丝点情丝,只一心贪钱的小财迷!
他扶额,轻笑出声。
人被气到后原来真的会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是亲老婆,这是亲老婆。
不能之过急。
幸好他很有钱。
严恕行眼眸勾缠地盯着林荔之那张俏脸,仿若要将她吞噬。
谁让她是他的亲亲老婆呢。
“好。”
他让沈特助重新打了一份合同。
林荔之满意了。
她看着严恕行吃瘪心情大好,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沈特助收好合同,识趣地准备撤离,总裁和夫人玩的可真花,失个忆还玩上契约夫妻这套了。
他看了看沙发上那两位,又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糖糖果果的笑声。
“应该没别的事了吧?呃……还是等等吧,万一急昭,还要跑一趟。”
沈特助决定去找小姐少爷们娱乐一下,毕竟牛马的命也是命。
另一边。
林荔之则是美滋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亿啊!”林荔之喃喃道,嘴角忍不住飞扬,“冷冰冰的条件换来热乎乎的钞票,不亏!”
严恕行看着她。
灯光倾泻而下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暖融融的光,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的目光深邃灼热。
“这就满足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林荔之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不讲不讲,跟你比不起’。
“不然呢?”她说,“你还想加钱?”
严恕行弯起唇角。
他伸出手轻轻拈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发丝又软又滑,缠在指尖绕啊绕。
舍不得放开。
老婆快说爱我!
说爱我,钱和命都给你!!
林荔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严狗,”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等着骨头上门的大金毛?”
严恕行动作一顿。
老婆说他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