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险,差点被医院憋死。”
林荔之带着天天先出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这才十天而已,天天闷着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哪哪都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坐牢。”
骨头都脆了。
在医院严格的体检下,林荔之一家三口终于出院。
”我要甜甜的味道,我要香香的泡泡~不要咸咸的眼泪,我要星星都闪耀~”
“嘿咻嘿咻,啦啦啦~”
林荔之头上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摇一晃,她不自觉随意哼哼。
“呵。”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林荔之转身:谁?谁敢笑她!
哦,是严狗啊。
那没事了,反正不是人在笑。
只见严恕行路过她身边时目光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噙着笑,牵着天天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荔之:?
咋?
嫌弃她?!
穿的再人模狗样,也掩盖不了他是狗的事实,林荔之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车就停在VIP通道出口。
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又矜贵的光泽。
林荔之麻溜自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然后——
嘶!
屁股落座的那一刻,她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喟叹。
座椅又软又弹!
整个人像被一团云朵轻轻托住。
空气里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上来的好闻味道。
不是香水味。
林荔之悄悄深吸一口,她知道了——是金钱在燃烧的味道!
有钱真好。
她余光瞥见严恕行从另一边上车,天天被他安置在中间的增高座椅上。
崽今天精神好了些,但依旧不太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椅背,时不时偷偷看她和严恕行一眼。
看来车祸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林荔之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软得一塌糊涂。
“天天,还难受吗?”她凑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天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埋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说难受,林荔之探手贴他额头,掌心温热。
没发烧。她松一口气,“晕车吗?要不要开窗?”
可怜的崽~
林荔之rua了rua他软乎乎的脸蛋。
天天摇头想说没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因为妈妈的手还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那只手很暖。
带着一点护手霜的清甜香气。
天天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不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林荔之轻轻揉了揉他头顶的发旋,“不舒服要说,知道吗?”
天天闷闷嗯了一声。
随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呆呆的,又偷偷掐自己的手心,掐完更恍惚了。
他不难受。
他只是怕……
三天前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爸爸在左边办公,妈妈在右边玩平板。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张并排的病床上。
这应该是场美梦!
他当时就狠狠掐了自己。
直到肉开始冒血,被妈妈发现才停止。
这三天他一直恍恍惚惚,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
车窗外阳光亮得刺眼。
树影在车窗上跑得太快,一片叠一片。
在他愣神的时候,小身子突然一轻,转而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爸?”
严易添愣了一下。
“伸头看半天,cos长颈鹿呢,脖子不累?”严恕行的语气很淡,手上动作却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舒服地靠到怀里。
严易添僵住了。
虽然他重生到五岁,可他心理年龄三十了!被他爸像抱小孩那样抱怀里,像话吗?!
严易添臊的面红耳赤。
此时此刻他应该挣扎,应该表示自己可以。
他蠕动了一下。
可是爸爸的衬衫被晒得有点暖。
手臂也很稳。
连心跳都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沉稳地传过来。
他穆然想起上辈子。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那样高大的父亲躺在小小的盒子里,成为一捧土。
他死前还紧紧护着自己和妈妈。
小小的他蜷缩在妈妈怀里,爸爸紧紧拥着妈妈。
从此,他失去了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两个人。
想到这,严易添喉头哽咽。
他不再想着挣扎。只是把脸埋进爸爸的肩窝,悄悄红了耳尖。
——就一会儿。
他想。
就贪恋这一小会儿。
林荔之看着那颗埋在严恕行颈窝里只露出一对红红耳尖的小脑袋,心软成一团。
“乖崽。”
她声音比刚才更软,“别怕,无论有什么事,爸爸妈妈都在呢。”
严恕行低头看了天天一眼,没拆穿儿子那点别扭的小自尊。嗯了一声,表示爸爸也在。
严易添依旧不说话。
小孩儿还挺要面子,林荔之想了想,轻轻哼起歌,“月儿明风儿轻,树叶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
调子还是不在线。
却温柔得像夏午后穿过树林的微风。
天天睫毛颤了颤,眼前模糊。
林荔之则边哼歌边打量车内细节,装作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车门内衬的皮质。
手感细腻得让她想再多摸两把。
满脑子都是:夺钱?!
【两个RR一个翅膀人,是什么车】
林荔之打开音符软件,悄悄搜了车标,差点亮瞎她的眼。
劳斯莱斯——!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标配,人手一辆的劳斯莱斯!
她向下划拉了几下页面。
嘶——!
“我去!”她没忍住小声惊呼,“最低配的还要四百多万?!”
布怼!
她低头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小字,严恕行这款劳斯莱斯,竟然还是稀有限定版。
国内唯一一台!
页面指导价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她掰着手指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再配上666的豹子车牌,开在路上气场全开。简直贴着我是大佬四个字!
一上路,所有车就纷纷避让。
生怕一不小心来个亲密接触,赔个倾家荡产。
她默默抬头。
看了一眼正在专注看平板的严恕行。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再抬头。
再低头。
最后,她把原本随意搭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
林荔之差点以为金钱只是串冷冰冰的数字!!
“早知道刚才上车的时候,就轻点关门了。”林荔之扒着手机小声嘀咕。
本想帮她开门,结果老婆本不鸟他的严恕行眼角抽了抽。
林荔之是没有情丝吗?他想。
不。
她跟严司明谈的时候,可会了。
严恕行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划了一下平板上的报表。
欧洲分部报表。
那报表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思绪沉沉。
他想起大二那年,她和严司明在一起的时候,严司明不过是顺手带杯茶,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要是严司明没帮她开车门,她说不定还要耍小脾气。
现在呢?
他都是他老公了,她却只关心车多少钱。
严恕行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严司明……
她还是这么在意他!
想着想着,严恕行眼中墨色翻涌,气压陡然降低。
林荔之:?